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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心的原君突然睁开眼,声音像风吹过枯叶:“帝俊不,李长久。你毁了神国牢笼,却没准备好缰绳,这世界会像断了线的风筝,最终消散在虚无里。”
“用不着你操心。”赵襄儿的空间权柄在木星周围布下结界,“我们的世界,我们自己牵缰绳。”她指尖弹出九道火焰,在结界上烙下印记——那是赵国丢失的九座城池轮廓,如今化作守护的符文。
陆嫁嫁的剑突然插进土里,剑气顺着根须蔓延开:“我谕剑天宗的弟子,会在边境布下剑网,凡有作乱者,斩。”她剑穗上的红绳随风飘动,不知何时,李长久又在上面系了片雪狐毛——宁小龄偷偷塞给他的。
叶婵宫的梦境权柄笼罩住整棵木星,那些人脸开始沉睡:“旧梦该醒了。”她看向李长久,眼神里带着笑意,“当年你在不可观总偷我的画笔,现在倒用得顺手。”
李长久摸了摸鼻子,从怀里掏出支新画笔——这是柳珺卓刚给他削的,笔杆上还刻着“木君十赠”。他蘸了点星辰余烬,在木星树干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旧梦要醒,新日子也得有个盼头不是?”
太明权柄注入画笔,那太阳竟真的开始光,温暖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阴冷。那些扎进土地的根须开始萎缩,原君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透明:“原来你们要的不是秩序,是活法。”
木星缓缓消散时,李长久突然想起很久前在断界城,邵小黎给他唱过的歌:“天破了补,地裂了填,人散了就重新聚。”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赵襄儿正对着结界上的符文皱眉,像是在琢磨怎么再添两座城;陆嫁嫁在擦剑,却没取下那根红绳;宁小龄抱着雪狐,在追一只刚诞生的星兽;司命和叶婵宫靠在一块石头上说话,阳光透过她们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交错的光斑;柳珺卓则在给他的画笔上刻花纹,刻的是天窟峰的轮廓。
“喂,”李长久突然喊了一声,举起画笔指向天空,“谁想跟我一起,给这月亮补全了?”
没人回答,却有剑气、火焰、狐火、时间涟漪、空间裂缝同时涌向那轮残月。李长久笑着跳起来,将最后一笔落在缺角处——用的是自己的血,混着太明权柄的光。
残月补全的刹那,新世界的土地上突然冒出青草,星辰余烬化作河流,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像是从很古老的时代传来,又像是刚刚诞生。
李长久收起画笔,现剑穗上的红绳不知何时缠上了所有人的手腕,连成一圈。他低头看了看,突然对着天空喊:“张锲瑜!你看,我这画魂的本事,算不算出师了?”
风穿过云层,带着旧世界的余音,像是一声轻笑。
“走了,回家。”李长久扯了扯红绳,率先往西边走去。身后的脚步声、说笑声、剑气破空声交织在一起,惊起一群刚诞生的星鸟,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那轮崭新的圆月。
至于那些还没清理干净的残骨、没解决的麻烦?
李长久回头笑了笑。
反正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
西边的地平线泛起鱼肚白时,一行人终于在一片废墟里找到临时落脚的地方——据说是旧世界某个小镇的遗址,只剩下半截石牌坊,上面刻着“望月镇”三个字,被李长久用太明权柄描了遍金边,倒添了几分生气。
宁小龄抱着雪狐在牌坊下转圈,突然指着不远处一块松动的石板:“下面有东西在动!”话音未落,雪狐已经窜了过去,爪子一扒,竟拖出个拳头大的毛球,那毛球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背上还背着片小叶子,看起来像株成了精的蒲公英。
“这是新世界的灵物?”赵襄儿蹲下身,指尖刚碰到毛球,它突然“噗”地一声炸开,化作漫天白絮,在她间落了满头。李长久笑得直不起腰,被赵襄儿一脚踹在腿弯,踉跄着撞进陆嫁嫁怀里。
陆嫁嫁伸手扶住他,剑穗上的红绳缠上他的手腕,轻声道:“东边传来剑鸣,像是剑阁的气息。”她抬头望向东方,剑气感知里,有两道熟悉的剑意正在靠近——一道凌厉如霜,一道温润如水,是周贞月和柳希婉。
果然没多久,两道身影破开晨雾而来。周贞月依旧一身白衣,只是肩头多了道新伤,柳希婉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个木匣,看见李长久时眼睛一亮,快步跑来:“李师兄!我们在旧世界的剑冢里找到这个。”
木匣打开的瞬间,一道青光冲天而起,竟是半截断裂的剑坯,上面刻着“天谕”二字。“是天谕剑经的残片。”柳珺卓伸手握住剑坯,指尖传来熟悉的悸动,“它在认主。”
李长久突然想起严舟临终前的眼神,那时候剑经还附在他身上,说要等一个能让剑冢开花的人。他看向柳珺卓手中的剑坯,又看了看周围的人——陆嫁嫁的剑在晨光里泛着暖光,赵襄儿的空间裂缝里隐约有剑影流动,连宁小龄的雪狐爪子下,都踩着片凝结成剑形的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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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不止一个。”李长久笑着拍了拍剑坯,“别急,等把镇子修好了,给你找个最漂亮的剑鞘。”
修镇子的日子比想象中热闹。叶婵宫用梦境权柄造出临时的房屋,司命操控时间让树苗一夜长成参天大树,赵襄儿划开空间裂缝,从旧世界运来了不少能用的物件,陆嫁嫁则带着柳珺卓她们在镇子周围布下剑阵,防备残余的骨雾。
李长久本该帮忙,却被宁小龄拉去给毛球们画画——那些新世界诞生的灵物总爱缠着他,尤其是那只蒲公英精,天天趴在他的画笔上睡觉。
“师兄你看,我画的你!”宁小龄举着张破纸跑过来,上面画着个歪脖子小人,手里举着剑,旁边还画了只长着三只脚的鸟,“像不像?”
李长久刚想夸,就见赵襄儿从旁边走过,瞥了眼画纸,凉凉道:“三只脚的是金乌,不是鸭子。”
“要你管!”宁小龄把画纸往身后藏,雪狐对着赵襄儿龇牙。李长久赶紧打圆场,从怀里掏出颗亮晶晶的星石塞给宁小龄:“画得好,这个奖励你。”又摸出块更大的递给赵襄儿,“这个给你砸人用。”
赵襄儿挑眉接过,指尖却悄悄在他手背上掐了下。
傍晚时分,周贞月突然指着南方:“那边有妖力波动,很精纯,像是万妖城的气息。”众人望去,只见南边的天空飘来一片乌云,仔细看才现是无数妖禽,领头的那只金翅大鹏上,站着个熟悉的身影——九头元圣。
“是圣人的弟子。”柳珺卓握紧剑坯,“他来干什么?”
九头元圣落在镇口,身后跟着一群妖族,有扛着木料的熊罴,有抱着药草的狐狸,还有推着小车的兔子精。他对着李长久拱手:“圣人说,新世界该有新气象,让我们来搭把手。”他指了指身后的妖族,“这些都是从万妖城出来的,想找个地方安生过日子。”
李长久看着那些妖族小心翼翼的样子,突然想起万妖城破时,九头元圣为了护住一城百姓,硬生生吞下了半个城池的煞气。他挥了挥画笔:“进来吧,西边有空地,自己盖房子去。”
夜幕降临时,望月镇已经有了雏形。篝火在广场上燃起,妖族们围着篝火唱歌,柳希婉在教小灵物们识字,陆嫁嫁和周贞月在调试剑阵,赵襄儿则坐在石牌坊上,借着月光擦拭那块星石。
李长久靠在牌坊柱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手里的画笔有些烫。司命走到他身边,递来一壶新酿的酒:“在想什么?”
“在想”李长久喝了口酒,望着漫天星辰,“以前总觉得,破了牢笼就完事了,现在才知道,建个家比毁个笼子难多了。”
司命轻笑:“难才有意思。你看那月亮,以前缺着的时候,谁不盼着它圆?现在圆了,不也得天天看着,免得又被什么东西啃了。”
李长久转头看她,又看了看篝火旁笑闹的众人,突然举起酒壶:“敬月亮!”
“敬月亮!”众人的声音此起彼伏,连那只蒲公英精都“噗”地喷出朵小绒花,像是在附和。
酒过三巡,李长久被陆嫁嫁拉去看剑阵,被赵襄儿拽去点评新划的空间坐标,被宁小龄缠着教画画,忙得脚不沾地。最后瘫坐在篝火旁时,柳珺卓递来块烤好的兽肉:“木君十,你的画还没画完呢。”
李长久咬着肉,看向夜空——那里的星辰正在重新排列,像是有人在画布上点缀银辉。他摸出画笔,蘸了点篝火的火星,在石牌坊背面画了个小小的太阳,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今日,望月镇安好。”
风吹过牌坊,带着草木的清香,像是在应和。
远处,有新的灵物诞生,有残留的骨雾被剑气撕碎,有妖族在盖新的房子,有孩童的笑声乘着夜风飘向远方。
李长久打了个哈欠,靠在陆嫁嫁肩头闭上眼。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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