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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说,我等你很久了。她想说,饭菜都凉了。她想说,你身上的香水味是谁的?她甚至想,就这样随便找个理由,和她吵一架吧。吵一架也好啊。至少,那样她能感觉到,许山晴是在关注她的,是会为了她的情绪而停下脚步,哪怕只是为了争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客气,疏离,仿佛她只是这个房子里一个熟悉的室友。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说等她很久了?许山晴会说“公司忙,没办法”。说饭菜凉了?许山晴可能会让她再热一下,或者说“那你自己先吃就好”。说香水味?她有什么证据呢?也许只是应酬场合不小心沾到的呢?她要是问了,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小气,太不信任对方了?无数个念头在萧秋的脑海里盘旋,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没什么,我在等你一起。”许山晴终于放下了手机,看向她,眼神里有一丝歉意,还有一种萧秋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抱歉,秋秋,最近实在太忙了,等这段时间忙完,我一定好好陪陪你。”又是这句话。“最近”是多久?“忙完”又是什么时候?这样的承诺,萧秋已经听了太多次。一开始她会相信,会期待,可一次次的落空,让那点期待也慢慢消磨殆尽,只剩下疲惫的等待和更深的失落。“嗯。”萧秋低下头,不再看她,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许山晴似乎也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抱抱她,但动作却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好了,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我去冲个澡。”她的指尖触碰到萧秋肩膀的瞬间,带着一丝凉意,没有了往日的温度。那短暂的触碰,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下,没有在萧秋的心上激起任何波澜,反而让她觉得更加空落。许山晴转身走向卧室,脚步匆匆,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萧秋坐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弹。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那一桌冷掉的饭菜,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陌生的香水味。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精神上的倦怠。她想起刚结婚的时候,许山晴无论多晚回来,都会先到她的书房看看,即使她已经睡着了,也会轻轻帮她盖好毯子,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晚安吻。那时候,她会撒娇抱怨她回来得晚,许山晴会抱着她,耐心地解释,然后第二天早上一定会早起为她准备早餐,作为补偿。那时候,她们会为了周末去看画展还是去爬山而拌嘴,会为了谁洗碗而“斤斤计较”,会在睡前窝在沙发上,分享彼此一天的趣事和烦恼。那些争吵和拌嘴,现在想来,都充满了烟火气,充满了被在乎的温度。而现在,连争吵都变得奢侈。许山晴总是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和她拌嘴,忙到没有时间留意她情绪的变化,忙到她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只能被她自己硬生生地咽下去,消化在无数个独自等待的夜晚里。她走到餐桌前,看着那盘许山晴以前最爱吃的清蒸鲈鱼。鱼的眼睛已经变得浑浊,失去了鲜活的光泽,就像她心里那点曾经炽热的爱意,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等待和忽略中,慢慢冷却,失去了温度。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盘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直蔓延到心底。她真的很想吵架。想为了这盘冷掉的鱼吵架,想为了她晚归的时间吵架,想为了她身上陌生的味道吵架,想为了她那句轻飘飘的“抱歉”吵架。哪怕只是为了吵架而吵架。至少那样,她能确定,许山晴还会在意她的情绪,还会为了她停下脚步,还会和她有激烈的互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她丢在一边,让她独自品尝这无边的寂静和失落。她害怕的,从来不是争吵本身,而是争吵的缺失所代表的——那种被彻底忽视、被渐渐遗忘的可能性。她宁愿和许山晴因为一点小事争得面红耳赤,宁愿听她不耐烦的辩解,宁愿感受那种激烈的、真实的存在感,也不愿意现在这样,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着对方在她的世界里越走越远,而她却无能为力。她宁愿和她吵架,也不愿意……不愿意有一天,她的忙碌和忽略,是因为心里有了别人。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萧秋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她知道这很可能只是她敏感的猜测,许山晴或许真的只是忙于工作,但这种猜测带来的恐慌,却比任何现实的争吵都更让她感到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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