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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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流珠倒茶的手顿了顿，青瓷盖碗与茶盏相碰，发出轻响。浣碧垂在身侧的指尖悄悄攥紧了裙角，我知道她们都在等我开口。可此刻我望着温实初眼底的血丝，忽然想起魂穿那日，我在镜中看见的那张十六岁的脸——眉梢眼角俱是未褪的青涩，却已藏着深潭般的心事。“实初哥哥想让我称病避选？”我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温热的茶水透过瓷壁传来温度，“就像三年前你替巧姐儿开的那张风寒方子？”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诧：“你竟知道……”“我自然知道。”我放下茶盏，鎏金护甲在盏沿划出细响，“巧姐儿是城西米商之女，因与书院先生私定终身，才求你开方避选。实初哥哥宅心仁厚，可我甄家……”“甄家？”他忽然向前半步，袖口带起的风拂落桌上茶点，“嬛儿，你明明……”他忽然噤声，目光落在浣碧身上，喉间滚出一声叹息，“当年在梨香院，你偷听到父亲与夫人争执，躲在假山后哭了整夜。我替你摘桂花时，你说‘女子若不能自己做主，纵有满身才学又如何’。如今为何要困在这金丝笼里？”我指尖猛地攥紧帕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原来温实初什么都知道——知道浣碧是父亲私生女，知道我曾躲在假山后偷听，知道我对女子命运的慨叹。可他不知道，现在的我是来自后世的甄玉婷，知晓这深宫里的血雨腥风，知晓温实初未来会为护我周全而自宫，知晓浣碧终将因爱生恨……“实初哥哥可知，今年的选秀格外严苛？”我松开帕子，指尖轻轻抚过案上《女戒》，“太后娘娘要选的是‘稳重贤淑，可母仪天下’的女子。若我此时称病，轻则落个‘体弱难承宗庙’的罪名，重则连累甄家满门。”“我可以……”他忽然抓住我手腕，翡翠镯子硌得生疼，“我温家世代为医，在太医院也算有些根基。只要你……”“温太医！”我猛地抽回手，镯子在腕间撞出脆响，“男女授受不亲，你我虽为世交，却已是及笄之年。方才这一握，若传出去，你让我甄家颜面何存？”他如遭雷击，后退半步撞翻了花架，月季花枝簌簌落地，划破了他月白衣袖。流珠惊呼一声要去扶，却被我用眼神止住。温实初盯着我，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原来在你心里，我竟成了轻薄之徒。”“我从未如此想过。”我转身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暮春的晚风里已有了些初夏的热意，“实初哥哥，你我都明白，有些路一旦选了，就再无回头之日。你既入了太医署，便该明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我若避选，是抗旨；你若帮我，是同谋。”他忽然剧烈颤抖起来，从袖中掏出那锦盒，猛地推开：“这里面是西域进贡的避子药，只需用雪水服下，便可让太医院诊出你……”“够了！”我拍案而起，茶盏中的水溅在《女戒》上，晕开一片墨色，“温实初，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浣碧忽然跪下，额头贴地：“温公子，小姐素来最敬重您，求您别再逼小姐了……”“敬重？”温实初忽然抓起桌上茶盏，仰头灌下冷透的茶水，“原来在嬛儿妹妹心里，只有‘敬重’二字。”他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盏底磕出一道细痕，“也好，是我温实初痴心妄想。只是嬛儿，你记住——”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若有一日你在宫中撑不住了，只需让人在碎玉轩的老梅树上系一条红丝带，我温实初定当万死不辞。”说完，他甩袖而去，腰间双鱼玉佩撞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我望着他消失在月洞门后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发酸。流珠轻声说：“小姐，您的手……”我这才发现，方才攥紧帕子的指尖已渗出血来，染红了湘妃竹纹的绢面。浣碧默默递来金疮药，指尖在我掌心轻轻涂抹，忽然低声说：“小姐对温公子，似乎格外不同。”我望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想起温实初方才眼中的痛楚，忽然笑了：“浣碧，在我心里，我只当温大人是哥哥。何况……”我抬手抚上鬓间新插的白玉簪，“这宫里的路，我早已选好了。”暮色渐浓，流珠点起羊角灯，暖黄的光晕里，我看见浣碧低头替我整理裙裾时，发间新换的玛瑙坠子轻轻晃动。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梆梆两声，惊起檐下宿鸟。我摸了摸腕间的翡翠镯子，冰凉依旧，就像温实初方才握过的温度，终将在这深宫里，被岁月磨得无痕。参加殿选九月初八，卯时三刻，紫禁城神武门的铜环叩响时，甄嬛的指尖正捏着袖口最后一枚盘扣。青布骡车碾过露水未干的石板路，车帘缝隙漏进的风里带着太液池的水汽，混着远处传来的画角声，冷得人脖颈发紧。她摸了摸腰间父亲塞的平安符，触到夹层里母亲偷偷缝进去的银票——说是以备打赏宫人，实则是怕她受委屈时连后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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