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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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跑出慈宁宫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我攥着那颗滚烫的驻颜丹，听见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槿汐不知何时已备好了软轿，我一头钻进去，对轿夫喊道：“去冷宫！快！”软轿在宫道上颠簸，我掀开轿帘，看见永寿宫方向升起一缕青烟——那是我早就安排好的信号，表示端妃的后事已妥。手中的丹丸越来越烫，仿佛要灼伤我的灵魂。被困冷宫冷宫的宫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我知道，走进这扇门，就再也不是那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甄玉婷了。但我别无选择。在追兵赶到前，我将丹丸紧紧握在掌心，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传本宫旨意，将驻颜丹投入护城河，永绝后患！”丹丸被我奋力掷向远方，在空中划出道诡异的红光，最终“扑通”一声落入护城河中。皇上的追兵在我身后停下，看着那圈涟漪渐渐散去，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朝服，昂首走进冷宫的大门。槿汐紧随其后，手里捧着我早已备好的行囊——里面只有几件旧衣，和那半片写着“慈宁宫地砖下”的黄绢。冷宫的门在身后“吱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我望着院中那棵枯死的老梅树，忽然笑了。端妃，你看，我把这吃人的丹丸毁了。这深宫里，再也不会有驻颜丹，再也不会有牵机引，再也不会有被丹药困住的灵魂了。槿汐将半床破旧的棉被铺在发霉的炕榻上，棉絮里爬出的潮虫在灰暗中划出银亮的轨迹——这让我想起端妃临终前，她掌心里那半片写着“慈宁宫地砖下”的黄绢，此刻正被我缝在贴身的抹胸里，隔着细麻布料，仍像块烧红的烙铁。“娘娘，昨夜守宫门的小太监说，富察氏娘娘差人往护城河撒了三筐石灰。”槿汐用树枝拨弄着冷灶里的残灰，火星溅在她冻裂的手背上，“还说……是为了‘净化水质’。”净化水质？我蹲下身，从炕洞深处摸出个缺角的陶碗，碗底沉着半寸厚的黑灰。富察氏这是在销毁驻颜丹的痕迹，可她不知道，那颗丹丸在落水时我已看清——丹身裂开的缝隙里，渗出的并非血水，而是某种幽蓝的荧光。“去把西墙角那丛枯草拔了。”我用陶碗舀起檐角滴下的雪水，水面映出自己憔悴的脸，两颊因连日饥寒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记得留意草根下有没有刻着字的瓦片。”端妃的黄绢上还有半首没写完的诗，昨夜在慈宁宫佛堂的混乱中，我恍惚看见绢角印着个残缺的“瓦”字。槿汐刚拨开枯草，就低呼一声——草根下果然埋着片碎瓦，上面用指甲刻着歪扭的“丙午年秋”四字。丙午年？我猛地想起，那是先帝暴毙的年份！碎瓦边缘沾着暗红粉末，放在鼻尖轻嗅，竟有股与驻颜丹相似的腥气。难道先帝当年并非被太后秘密处死，而是……我不敢再想，将碎瓦塞进袖中，听见冷宫门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熹贵妃娘娘，富察贵妃娘娘驾到。”李嬷嬷的声音隔着门缝传来，带着刻意拿捏的恭敬。我示意槿汐藏好碎瓦，自己则靠在剥落的墙皮上，故意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踝。富察氏踏进门时，绣着金线凤凰的裙摆扫过门槛上的冰棱，发出细碎的脆响。她身后跟着四个宫女，每人手里都捧着食盒，打开来竟是四菜一汤——糟鹅掌、水晶肘子、蟹粉豆腐，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鸽子汤。“妹妹如今落难，姐姐心里实在不忍。”富察氏用银镶玉的汤勺搅着鸽汤，油脂在汤面上凝成诡异的花纹，“这汤里加了南海进贡的珍珠粉，最是养颜。”我盯着她袖口那对翡翠镯子，镯子内侧隐约可见刻痕——那是隆科多当年送给情妇的定情之物，如今却成了富察氏攀附太后余党的证据。“富察姐姐有心了，”我接过汤碗，故意让指尖碰及碗沿，“只是妹妹听说，珍珠粉与牵机引相克，不知姐姐这汤里，可曾加了别的‘好东西’？”富察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汤勺“叮”地掉进碗里。李嬷嬷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熹贵妃休得胡言！富察贵妃一片好心……”“好心？”我将汤碗重重搁在炕桌上，溅出的汤汁在霉斑上烫出白烟，“三日前皇贵妃薨逝，姐姐恰好在场；如今妹妹被囚冷宫，姐姐又送来这‘养颜’的鸽子汤。姐姐究竟是来看望妹妹，还是来看看，驻颜丹的秘密是否随妹妹一同埋进了这冷宫？”富察氏猛地站起身，翡翠镯子撞在桌角，发出刺耳的脆响。她身后的宫女们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绢帕——那里面定藏着蒙汗药之类的东西。就在这时，冷宫的天窗突然“哐当”一声打开，一团黑影直坠而下，落在富察氏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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