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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泠看在眼中,心中轻了些,听见屋里静悄悄的,先问嬷嬷冯夫人情况。嬷嬷唉声叹气,同祁泠诉道:“娘子,是除岁那晚,小娘子和姑奶奶院的小郎君一块玩,两人跑到雪堆里,一同染上风寒,回来过了夫人。夫人病了几日也见好,都怪奴婢,晚问没一直看顾着夫人,夫人夜问起身开窗透气,吹了大半晚凉风,此后又反复起来。前几日发热吓人,从昨晚起精神倒是好多了。”夫人说的祁观复近些日都在府上。嬷嬷引着祁泠望屋里走,子不离院儿,就住东边的厢房里,白日晚问守在夫人身边,每晚那院以什么由头来请,都没用。”祁泠一听就知那院怕是又记恨上了母亲,此时也不重要。进了屋,入内里。尚未过午,浅淡的光盈满室内,固执不散的药味也带了一丝暖和意思。冯夫人卧在榻边,闭目养神。窗檐处罗汉榻上祁观复解着九连环,祁云漪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盯着,不大想学。,惊起尘埃浮动。祁泠给父亲母亲请安,祁云漪鲤鱼打挺一坐起,喊姐姐,冲过来抱着祁泠腿。她顺势摸了摸祁云漪头。长高了些。回肉和精气一同散了干净,冯夫人又似初至建业时,空荡荡的撑不起衣裳。见到祁泠,她苍白的面上浮出一点笑来,“我们阿泠回来了。”“一晃三月,也该回来了。”祁观复道。他如慈父,考虑良多,“是听到你母亲的消息,急着赶回来吧?阿泠胆子小,怕是被吓到了。”冯妆上前,跪在地上,又端端正正道了姑父姑母安。冯夫人抬手唤她至近处,仔细看了看,“是小妆啊,这般大了,姑母还是头次见你。在此住下,姑母替你在建业寻门亲事,有了婚约,再回冯家罢。”她自己就是从冯家出来的,再清楚不过冯家女儿会如何。冯妆自己还没开口,冯夫人就替她打算好了以后,一时愧疚又不安。姐妹俩被冯夫人唤至身边,冯夫人牵住祁泠的手。走到近前,看冯夫人,与江州病重时没什么不同,哪里有她们口中说的人好了的样子。祁泠还是没控制住哭意,落下几滴泪,抽噎起来。冯夫人只是同冯妆说了几句话,随后转头望着祁泠,同她道:“我没事阿泠,不要担心,也不必哭。之前同你说过,世上生老病死躲不过,我自知时日无多,只是能拖,再拖一阵儿罢了。”祁泠哭得愈发难过,上气不接下气的。冯妆递给表姐帕子,拘谨看着姑母。而祁云漪还小,依赖抱着母亲。“栖梧。”祁观复唤了一声,无力道:“不要说那些丧气话。”“大人,夫人,三郎君来了,还带着要给夫人看诊的疾医。”玉盘匆匆进来通禀,生怕耽误了让人在院外等太久。屋内低沉情绪因此消失,祁观复停下说了一半的话,起身去了外面迎侄子。祁泠扶着母亲坐起,低垂着眸,做出一副不熟模样。祁清宴停步在屏风外问了安,又道了来意。由朴正卿憔悴入内,给冯夫人把了脉,一声不吭出门去了。院中,祁观复急拦住要走的老疾医,“先生为何一言不发就要走,我夫人如何?”祁清宴也在一旁,也关心冯夫人,因着祁泠。一路急赶回建业,朴正卿累得不轻,一把老骨头险些散了架。把脉过后也动了气,没好气道:“人有想活的念头,抓药喝药才有用。不想活了,任凭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他一甩袖子,便要走。“先生……”祁观复紧扯住朴正卿的衣角,“劳烦先生为栖梧开些药吧。”他恍若老了几岁,神色颓唐。祁清宴望了眼屋内,门窗紧闭,一回到建业,祁泠就像耗子见猫般躲着他,注定不会出来见他了。听着叔父央着朴正卿,他觉得二房实在太乱,叔父既心系叔母,压过正妻的妾室庶子庶女又算怎么回事?怪不得,她当初要寻一心一意的良婿。如此荒谬之际,周围乱极,声音嘈杂,他竟诡异地明白了祁泠当初的想法。祁泠则陪着冯夫人,此后一连多日都守在,早上来,等到冯夫人睡了再回去。老夫人吩咐过,祁观复才不整日呆在院中,上了折子重新上值。天色尚未明,二房一片寂静。嬷嬷端了滚热的苦药进来,稍晾晾递给冯夫人喝。那疾医吩咐的用药时辰,迟些都不可。“漪漪和阿泠呢,两个孩子都不在,去哪了。”祁观复走进冯夫人屋子脚步自然,还穿着朝服。嬷嬷正为冯夫人盘发,见此动作快了些,嘴也笑着,夫人的身子有了点好转,大人又整日都在这里,雷打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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