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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朝服,正是上朝的时辰,他却没去。“漪漪还未起,阿泠被老夫人叫去了,似乎有事。”冯夫人睨他一眼:“你昨日不说陛下朝后有事传唤?”“我姓祁,所言之事陛下不会真心听信,不去也罢。不如入宫告病,再归家。”他想要接过嬷嬷手中梳子,可冯夫人不应允,只能作罢。坐在一旁,默默守着冯夫人。丫鬟端着熬好的蟹黄粥进来。冯夫人早问喝过药,都要用些粥,近日才养成的习惯。丫鬟将粥奉到旁边,嬷嬷接过又递给冯夫人。冯夫人闻见那腥味,顿时不想喝了,眉问皱纹加深,但小厨房熬好了送过来的,她不喜为旁人添麻烦。还是端过来,舀起一勺。“等等。”祁观复起身,指腹碰在碗壁,烫手。他无奈道:“栖梧,太烫了。”冯夫人不愿他指手画脚,不打算听他的放凉,再凉更腥了。祁观复从她手里拿过来,看出她不愿喝,吩咐丫鬟道:“去小厨房吩咐熬一碗燕窝来,夫人口味清淡,以后鱼腥物晨问不必送来。”丫鬟垂着头应是,起身去了后面。待过了一盏茶,重送进一碗粥。夫妻二人一同用膳,祁观复喝着先前送来的蟹黄粥,冯夫人喝了他摸过碗边不烫的燕窝。祁泠在瑞霭堂中,天色灰蒙蒙,按照往日这个时辰,她应当在冯夫人院中。此刻她在榻旁,安静坐着,视线中是夫人如意纹锦绣的衣摆,老夫人的声音带着些疲惫,“你父亲母亲无暇顾忌你的婚事,冯家的小女儿又来了,你母亲更忙。依你伯母的意思,不能耽误了你,这桩婚,你可愿意?”“我不愿意,祖母,大夫人。”祁泠语气平淡,“母亲尚且病重,我无心商议婚事。等母亲彻底好了,同她商议过才好。”她抬眼,在大夫人眼中看见了丝丝厌恶。可祁泠不想妥协。谁知大夫人会选出什么样的婚事给她。与其祁清宴听闻后在其中作乱,不如她自己拒了。大夫人一扯嘴角,没想到祁泠直接拒了,虽是她远方亲戚的侄子,沾不上慕容家的边,但怎么也是清清白白的士族公子,配祁泠还是绰绰有余。她压着杯沿,冷声道:“我那侄儿只是丧妻有子,未必配不上你。”祁泠不言语,沉默着,却做出不妥协的态度。底气是由谁给的。一想起这茬大夫人又难免动气。本想着祁清宴走后,趁着祁观颐也还没回来,寻个能说得过去的人家,将祁泠嫁出去也算了。未成想祁清宴走了,祁泠也跟着走了。一朝都回来,此事又难办了。外面脚步声传进,听荷进来低声禀一句,“老夫人,大夫人,三娘子。大人回来了。”来人声音在门口响起,浑厚又语调轻快,“母亲,何事惹得屋内这么热闹?”声至,年逾四十的祁观颐也进了屋,经年风沙吹走了祁家一贯的白,不同于弟弟的周身文臣迂腐气,一袭墨绿圆领袍子裹在挺括身躯上。祁清宴随了父亲的硬朗轮廓,却有更多母亲的精致讲究。看着大儿子,老夫人笑了笑,避重就轻,没如实说,只道:“孙儿孙女都在身边,就操不完的心呐,孩子多了自然热闹。”说罢,抬手指了指,“这是老二家的阿泠。”祁泠是在场唯一的小辈,在祁观颐进屋时已起身,行了个标准的礼,“叔父安好。”“阿泠啊,”祁观颐停下脚步,深邃的目光望着祁泠,难得柔和些,只觉对面的祁泠实在长得太小太瘦了,说话轻声轻气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生疏。“一晃眼过去十多年了……”他垂头,将腰间挂着的一把镶嵌宝石的小刀摘下,“女儿家不能气势太弱,这把刀我在北关时在宫殿遗址中取到,带着北关的沙土,愿庇佑阿泠无灾无恙。”“去吧,泠丫头。”老夫人话紧接着祁观颐落下,懵着的祁泠上前去,手心落入冰凉的匕首。这似乎是她印象中第一次见祁观颐,她的身世祁家人尽皆知,如今的家主祁观颐定然也知道。她有点诧异,道了谢又回到老夫人身边。方才要给祁泠寻婚事的事戛然而止。老夫人不同意将祁泠嫁去人家当继室的,是迫于大夫人强硬的态度才唤祁泠来。而祁观颐来后,大夫人不再说话,这事彻底没了后续。“清宴呢,什么时辰了,今还没来请安?”看着祁泠,祁观颐想起了祁清宴,回家多日,他还没见到儿子几面。沈老夫人道:“别挑他了。去一趟那般远的地方,回来也没怎么歇着,一天不落的来我这请安。请安后再出门去,偶尔下午也要来待,是儿辈孙辈最孝顺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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