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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梳洗完毕还在打着哈欠的简诺,听完齐如意的汇报,陡然清醒过来,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只觉得浑身冷。
“昨天晁大夫不还在御史府中召集诸曹商议公事吗怎么”简诺哆嗦着嘴唇,轻声询问。
齐如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涩声道:“今早中尉陈嘉,奉了诏令召晁大夫立即入朝,车载至东市十字街口,褫去晁大夫冠带腰斩”
“对于晁氏亲眷可有什么”简诺惶恐询问道。
“丞相陶青、中尉陈嘉、廷尉张敺劾奏晁错,称:晁氏父母妻子及兄弟,无论少长,皆应弃市”齐如意迟疑一下道。
“公主”脸色苍白的傅母瑶晃了晃身子,勉强站立的住,试探性问:“前几日颍川”
简诺摆了摆手,按着怦怦乱跳的心口,艰难喘气:“让李仞不要露了踪迹”
“公主,太冒险了”齐如意压低嗓音不赞同道。
简诺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里是什么滋味,恐惧、不忿、悲哀、厌弃等等情绪夹杂在一起。
听到齐如意的劝解,咬牙道:“我冒什么险?我有做什么吗?”
明明昨天在未央宫,自己还试探过景帝的口风的,说的好听,什么“晁错之意便是朕意。诸侯具反心已久,所谓‘清君侧’,巧言而已。不然,有十个晁错出来,也依旧太平。”
简诺回想起景帝当时诚挚的表情,忍不住想冷笑出声,咬了咬下唇,将冷哼声咽下。
齐如意和傅母瑶二人交换了个眼色,知道自家公主现在情绪不好,虽然心里焦虑不安,想到其背后的靠山,又稍稍安定下来。
本来这日要到未央宫的时间,简诺懒得去看自己现在名义上的父亲——景帝脸上虚伪的表情,怕自己控制不住嗤笑出声,深呼吸几口气,“今日去给祖母请安!”
齐如意用眼神制止了傅母瑶上前的脚步,恭敬道:“正巧,今日章武侯府的女公子也入宫了”
好久不见的窦沅难得入宫,简诺自然更有理由去长乐宫了!
傅母瑶看着脸色好看一些的简诺,提起的心稍微放松一些。
在长乐宫见到辛夷时,简诺骤然一惊,众人知道二者渊源,倒也没怎么诧异。
简诺心思不宁的陪着窦太后聊天、吃饭,好不容易等到窦太后午休,向窦沅使了个眼色,几人来到室外的亭子。
亭子四面透风,在这个寒冷的季节真不是个聚会的好地方,好在亭子周边十几株虬曲盘结的梅花树,梅花斗寒怒放,开成一片花海,倒也有可取之处。
傅母瑶心里惴惴不安,面上不漏丝毫痕迹,淡定自若的指派两三个侍女去捧瓶剪几枝梅花,三四个侍女去摆香炉铺软榻,四五个侍女去提果盒热饮。
至于窦沅身边的傅母,也被她拉着闲聊起关于女公子的教育方面的问题。
“辛夷,好久不见!”心里焦急的不行的简诺,保持着面上的微笑,和窦沅身后的辛夷打着招呼。
“见过公主!”辛夷恭敬的上前行礼。
“你今天怎么带着辛夷入宫了”简诺用手心接过一片梅花瓣,看着窦沅笑着询问道。
“辛夷即将嫁人了,临走前想和你道个别,我一听,又不是什么难事儿!”窦沅把玩着玉佩的流苏笑道。
“哦?你夫家哪里人?家中几口?什么时候出嫁?”简诺藏在袖子里的右手紧握着,好奇的笑问道。
“回公主的话,奴婢夫家是颍川郡舞阳人,长辈都已过世,家中只有三个幼童,这月底出嫁”辛夷低着头回复道。
“这样啊”简诺褪下手腕上的一串珊瑚手钏,递给辛夷,“那个家要靠你们夫妻支撑过日子,这串手钏给你做添箱之礼吧!”
窦沅瞪大了眼睛,啧啧道:“怪不得辛夷一直对你不忘,只是服侍了你几日,不但脱去奴籍就连添箱之礼都价值连城!”
简诺将珊瑚手钏放到辛夷手里,重重一握,笑道:“难得合眼缘,又是你府里出来的,人又细心,希望她日后顺畅!”
辛夷握着手里的手钏,向简诺感恩行礼后退至窦沅身后。
“边上的那枝红梅不要剪,我亲自来!”简诺看着亭外剪花的侍女笑着制止道。
“我的公主唉,当心脚下!”傅母瑶听见简诺的声音,笑着提醒着。
在长乐宫一直笑颜如花的简诺,抱着几枝清香的梅花一回到承仙宫就进入书房绘画,不让人打扰。
“诺诺,你还好吧?”简熠小心的询问道。
面对简熠,简诺没有隐藏自己的脆弱,“小熠,你知道吗?晁氏一族我只救下了三个孩子,其中一个还在吃奶,他能不能长大成人,我都不能保证”
“诺诺,这怨不得你啊,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了,别人不信那也没办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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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诺抚摸着手腕上的镯子,浑身冷,“晁翁将那个吃奶的婴孩托付给李仞后,服毒自杀了”
“整个晁氏只有他才是最清醒的人他只希望三个孩子改名换姓平安长大”简诺叹息一声,觉得很可悲。
“小熠,我现在不光是为被腰斩的晁错可悲,也为自己妄想以一人之力不可能改变历史潮流的想法感到可悲”
“诺诺,检测到你现在情绪值相当低,需要我给你屏蔽负面情绪吗?”简熠建议道。
简诺叹了口气,拒绝了它的好意,嘴角露出了几分苦涩的笑意。
突然间很想自己的妈妈,想念自己那个简陋空档的出租屋,想念那个有着种种不公平但尊重生命的社会,简诺低着头,泪水决堤一般从眼眶里冲了出来。
不知哭了多久,宣泄了一番,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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