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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延曲再次抬起了手,朝他的脸伸过来。
谢恒逸在内心挣扎了一秒,旋即便坦然接受。实在要打的话,也不是不行,打完之后一样能装可怜。
他眸光忽闪,刻意放慢眨眼频率。
大抵是他眼中暗含的求饶意味起了作用,齐延曲没有再用跟前面一样的大力,只是悠悠地戳了下他的脸颊。
或许不叫戳,仅是用指尖侧着贴上他的脸,轻轻挠了一挠。
一时间,不知道是脸上痒还是心上痒。
在他发怔的时候,齐延曲收回了手,声音里恍若掺着不明的雾,听不出喜怒:“没骨气的。”
分明就是嘲弄,却不太像嘲弄。
谢恒逸听在耳里,反倒是乐得很。
“我怎么就没骨气了?”他问。
能屈能伸怎么就不算有骨气?
只想往上伸那叫眼高手低,成不了事。
谢恒逸嘴巴不停歇,在齐延曲耳边念叨了一路,都没能得到半句回应。
直到周围的场景暗下来,两人进了停车场,齐延曲拉开驾驶侧车门,瞥了眼紧跟在身后的人,开口道:“上车。”
谢恒逸慢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重新绕回副驾驶一侧,慢吞吞坐进去。
车窗外的风景开始匀速倒退,谢恒逸终于想起来跟正事沾边的话题:“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李信国的?”
齐延曲的手指松松搭在方向盘上,顺手将车窗关严实了,让风声不至于压过说话声:“嗯。”
“他现在在哪?”谢恒逸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性,“能打听到他的下落吗?”
齐延曲偏头望了眼外侧后视镜,随道路转了个弯,也不问他要干什么,言简意赅道:“土里。”
忘了是谁私底下传出来的,这种风言风语向来找不着源头,反正莫名其妙就人尽皆知:
当年无人不敬佩的李副局,辞职后脱密期都还没过,却因为一场意外溘然长逝了。
“什么图里?图里河?”谢恒逸在脑子里努力搜寻起相关地名。
跑内蒙古去了?那还挺难找。
齐延曲换了个更直接的说法:“坟里。”
这下谢恒逸听懂了,浑身恍若坠入谷底。
那更难找了。
基本上是找不着了。
他不再拉扯其他话,安安静静坐过了后半截车程。再次站在实地上时,他才猛然发觉,回来这一趟是齐延曲开的车。
而且他坐了齐延曲的副驾。
意识到这个事后,他心情立马好多了。
“去我家吧,”他道,“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以往遇到费脑子的事,他都会直接交给蒋化处理。可现在他难以信任蒋化,这件费脑的事就只能落在他自己头上。
说费脑也不费脑,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做,以及该如何下决定。
他有了一个更重大的发现——他有点享受被驱使的感觉了。
以齐延曲为标准,就无需他自己来思考对错。齐延曲站在天平中央,永远不可能错。
温言刚走的那段时间,有各种各样的人上门来,说他真是可怜。
有些人告诉他以后要如何才能活下去,有些人告诉他要如何才能不辜负温言,还有些人告诉他未来一定不能灰心丧气。
现在,那些声音他都不必听了,他只听齐延曲的就够了。
齐延曲。
谢恒逸默念了好几遍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早已熟悉到骨子里了。
还有……
属于齐延曲的背影,也已经在他瞳孔中烙下印。
他看见那道背影站在门前,便跟着停下来。
明明到的是自己家,他反而往后退了退。
“我家门锁是坏的,谁的指纹都能开,”谢恒逸坦然面对齐延曲审视的目光,比了个“请”的手势,“你的也行,试试?”
很扯的一个幌子。
齐延曲听见身后的声音,没有确认真假,如谢恒逸所言,将食指放在指纹识别区域,压了下去。
“叮”了一声,没有反应。
“多试几次。”谢恒逸面无异常,提醒道。
这话出来的同时,齐延曲已经干脆利落地连按了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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