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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忠义堂这群人至少还未像会理分堂那边一般,自相残杀。当晚,忠义堂为迎接昆明分堂的商队,开了宴席。第二日,陈三爷召集了各位爷和骨干,开始商量滇缅公路运输队的事情。周立行走的这大半年,陈三爷等人也是反反复复的商议过,到底堂口该如何发展。大量精壮出川,时不时阵亡名单送回,大环境在恶化,其他堂口疯狂做起了烟土生意。陈三爷想过开辟新的功业,可他想不到做什么,也没有那个门路去做什么。他不是没去对政府官员逢迎送礼,而是,如今这个朝不保夕的世道,权贵们需要的不是逢迎,是有用。一如此时周立行的荣耀而归,因为周立行对堂口有用,所以周立行能从会理分堂的凶险中全身而退,并能轻易地获得西南运输总处的认可,还能将若即若离的昆明堂口给拉回来。他还自行巡堂,将那些几乎快要脱离掌控的分堂们,又给凝聚起来。这么一想,陈三爷心里颇不是滋味,这显得他有些庸碌无能了。堂会上,周立行先介绍了一下滇缅公路和西南运输总处,随后的情况,他不再自己开口,而是让昆明分堂的商队领队来讲。若是换做以前,周立行肯定会自己细心解说。但会理之行,他跟着林县秘学习了几个月,学到了一些驭人之道。领头的人,有时候需要冲在前面,但有时候,需要立在后面。会理的林县秘是老狐狸,昆明分堂的沐明真是只青年狐狸,他们所说所做,必然有道理。沐明真不太看好总堂,认为必定会扯皮,那周立行就让昆明分堂的领队去扯皮。结果不处预料,确实扯起皮来了。“……凭什么昆明分堂要三十个名额?”“……等等,你说进口货车多少钱一辆?”“日玛这是金子做的车啊?那么贵!平时还得替运输总处运货,我们投的这些钱挣得回来不?”“总堂要出二十辆的钱?这投资会不会太大了,若是遇到点灾祸,翻车坠毁,车货两失,那可就麻烦了……”“昆明分堂那边,这两年给总堂的分成越来越少……”“定额?这个怎么定?多了你们说给不起,少了,那不是糊弄总堂吗!舵把子不在,你们怕被当成叛堂才不敢自立门户,我们总堂哪里管得了你们哦……”姜九爷阴阳怪气地跟上说话。那商队的领队是沐明实,听名字以为是男子,其实此人乃是沐明真的妹妹,从小家里便当成男儿养大的。她向来爱穿男装,此时身穿一身珠光白的西装,短发梳成背头,看起来颇为爽利。她丝毫不慌,舌战群儒,每一个人的疑问她都耐心地做解释,直到听到了姜九爷这番话,简直是正中下怀,沐明实立即回答道:“咱们昆明分堂,是方舵把子亲自选人建的,我们服的是有本事的人。”“总堂若是一群碌碌无为之人,只晓得卖女人卖毒品,放高利贷剥削压榨民众,那我们自然是不会听无能之辈的号令。”陈三爷听得脸色一黑,姜九爷也是拍桌而起。“放肆!你个分堂商队的队长,竟敢妄言……”沐明实本来也将此次运输线的事情解释的差不多了,现在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张口就是爆炸性发言。“我不仅是商队的队长,我还是昆明分堂沐明真的胞妹,是昆明市商会的成员。我的商队,可不仅仅是只给你们忠义堂的昆明分堂做事情,姜九爷,你可别小看人。”“如今这滇缅公路运输的机会,是八爷挣来的,我们昆明分堂,日后只听八爷的。”“我沐明真的商队,也只听八爷的。”众人咻地将视线集中在周立行身上。沐明真这话说的太大胆了,虽未明说,胜似明说!但凡不是个蠢的,都能听说来这沐求真对周立行有意思了!周立行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着茶喝,等场面突然安静,他才抬起眼皮看了那领队一眼。沐明实勾着嘴角,把火力集中回了周立行身上。这一路,周立行的精力都用在巡堂上,并未多关注沐明实。他在感情上,却真就是个蠢钝的,他的心拴在王喜雀身上,对身边的女子从未有过情爱之心。沐明实跟着他走了一路,他只把对方当合作对象,此时,见沐明实把话题引转过来,周立行放下茶碗,口气不咸不淡。“我去谈下来的合作,你们昆明分堂想要名正言顺进滇缅线挣钱,不听我的,那还能听谁的?”邢五爷露出一副牙酸的表情,唐浩子瞪大眼,姜九爷更是满脸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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