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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回家◎燕儿也不是什么执拗的性子,很快便想明白了。她要回家,见到娘再说,好多事她要回去问娘才能决定。她还是个小孩,需要大人指引的。于是她拜托朱砂去请刘妈妈给她开一张五天的假条,就说少爷已经允许了。朱砂却只带回来一张三天的假条,她委婉的转述刘妈妈的意思,府里的规矩是只要不是病的起不来身该当值的时候哪有人不在的道理,便是少爷开明,也要懂分寸。刘妈妈不满意她,对她有意见了。燕儿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还病着,不能思考太多事情,没有心情去管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情,能批假就挺好了。燕儿是被朱砂搀扶到门口的,她身体还酸软着。朱砂担心的看着她,有心想送她回去,可刘妈妈不准。燕儿自家知道自家的事情,虽然她病了一场还没好,但强撑着回去是没问题的,只是在她们面前,她表现的格外虚弱一些。不然少爷、刘妈妈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让她回来。摇摇摆摆的勉强回到了家,可把周氏吓了一-大跳。她见燕儿双颊酡红、脸色惨白,跌跌撞撞的进门,一副遭了大难的样子。连忙把她拉进屋里,让她躺在床上。又是摸额头,又是煮饭喂了燕儿。燕儿还虚弱着,不知怎么,可能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眼皮一沉,就昏昏睡去了。周氏坐在一旁,很是担心,不知道燕儿发生了什么。想着想着,又默默流泪,她饱经沧桑的脸颊上划过泪痕。她在想燕儿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怎么生着病回来,她一开口就想问的,但是又默默咽下了,还是等她好好休息一下,醒了再说吧。周氏回到自己房间,翻出自己的钱箱,新旧不一的铜板、零零碎碎的散银,估摸着一共也就十两左右,这就是周氏的全部家当了。她犹豫了下,咬咬牙,拿出二十文,去集市上买了半只鸡。剁碎、去腥、加水下锅。她将灶里的火坐住之后,又去房间里看了眼燕儿,还睡着呢。一时也不知道是放心还是不放心,只好一面炖着鸡汤,一面坐在燕儿面前,修两方帕子。燕儿是说过让她不要再做绣活了,但不做绣活,她也不知道怎么赚钱啊。现在她是越来越不敢花钱,二老爷给李父的奠金已经花的不剩多少了。她总要考虑给燕儿备些嫁妆的,女儿家没有嫁妆是要被夫家看不起的。旁人养儿方知父母恩,周氏是养儿方知父母是真的不在乎她,她就是所谓的赔钱货,两床被子发嫁的别人家的人。她叹气,最近不知是怎么了,越来越容易想到以前的事情。自从燕儿去了徐府之后,她心里总是觉得空落落的。往日里,天天在一处,她还觉得燕儿调皮不懂事呢。也是她身子不争气,成婚几年也只得了一个女儿。若是燕儿有个亲生的兄弟,她也不是非要燕儿进府去做什么奴婢的。周氏原先也是良籍,只是家里穷,父母连生五个姐妹才得了一个儿子。为了让小弟去念书,就把后头三个姐妹全部卖了,周氏正好是第三个,卖出去的时候已经有十二岁了。正好就卖进了徐府的庄子,也就是李父他们那庄子。周氏长得并不貌美,人还有些泼辣劲,却不知怎么,李父就是跟她暗生情愫,不仅去买通了当时庄头,请配婚的报上他们俩。主子一般是不管下头是怎么配的,只要庄头写了,十有八-九就算成了。了解到周家父母就在十几里外的村里,还让周氏去联系家里人,正正经经去下了聘礼。可是后来事情不说也罢,聘礼是收了,但人是不认的。周氏想着自己的亲娘,人瘦精精的,才不到四十的人就因常年干活把背都干佝偻了。她往日最懂事最心疼娘,哪怕自己做不动了,也想着自己多做些,娘就能轻快些。但下聘那日,娘却狠心对她说:“既然已经卖了你,你就不算我家的人了。送了聘礼来,还算你有良心,记得爹娘。但你已经是奴婢,是贱籍,以后别再来家里了,你兄弟将来好与不好都没你的事情。”而后拿了两床原本给二姐准备的婚被,就算是她的嫁妆了。她们拿了卖她的钱去养弟弟,拿了聘礼却不认她,还怕她这个贱籍影响了家里的名声,或者也是怕她未来过的难去求娘家吧。周氏的心就那么被伤透了,从此不再提爹娘,就当自己从没有过。她比燕儿还小的时候,就要做十一二岁的孩子做的活了,她知道苦。所以从来不让燕儿去做脏活累活,只是燕儿也像周氏,懂事孝顺,看不下去,主动要来帮周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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