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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下午,燕儿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眼前是熟悉的陈设,虽然没有徐府角房的房子好,但空间大得多,也不逼仄。外面的阳光从天窗里投进来,让屋内亮堂起来。燕儿抱着被子坐起身,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感觉自己好多了,除了身上还是有些无力,旁的不适居然神奇的消失了。她慢慢的醒神,闻到了不远处传来的香味,是炖菜的味道,里面必定有肉,不然没有这种油香味。她想到是怎么回事,马上就笑起来,连忙穿衣服。往常她病了,周氏都是要做些好吃的等她,这次一定也是娘。她欢喜的快步出门,一下就忘却了身体的不适。周氏刚想进屋去看看燕儿,就见她撒欢似的跑出来了,忙让她不要跑。“你这孩子,跑什么呢?你还病着,万一跑着头晕了跌倒怎么办?怎么做事还是这么毛躁……”周氏拉着燕儿好一番说教,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仔细看了遍,见她没有什么大事,才让她在院里的凳子上坐着。燕儿一字未驳,任周氏碎碎念,眼睛却一直跟着周氏,眼角上扬带着笑意。她好怀念这种感觉。离开家虽然只有短短半个月,但仿佛又是好久之前的事情,她这才发现其实她很怀念被娘关心的感觉。她一点也不喜欢当丫鬟,谁会喜欢时时刻刻讨好服从别人呢?她慢慢喝着鸡汤。炖的很浓很香,而周氏虽然也端了碗喝,但燕儿一眼就看出那汤里只有汤,没有什么鸡肉。她夹了几块自己碗里的到周氏碗中,催促周氏也吃些。周氏虽然是接过吃了,但表情凝重,她意识到燕儿到这时还不敢说出出府的实情,事情必定不小。她脾气虽然不太好,但实际上已经特别包容燕儿了,只是每次遇到她心思重不愿意说话的时候就干着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氏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燕儿缩头,连汤也喝不下去了,她开始害怕,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先说生病的事情还是想出府的事情还是流言的事情呢?周氏见她这幅样子,更急了,她瞪着燕儿,顾及到她还在生病,没有上手拧她。燕儿像霜打了的茄子,软趴趴的先说了自己生病的事情。说到二太太叫她们去正院观刑,她眼底还留有惧色,磕磕巴巴的说完全程,周氏眼里就溢满了对她的心疼。燕儿趁势撒娇:“娘,徐府太可怕了,我能不能……不去了。”她低头悄悄打量着周氏的神色,虽然她设想周氏不太可能答应,但万一呢?周氏动摇了一瞬,但还是缓慢摇头:“燕儿,只要你好好做事,不要犯下大错,无论如何,二老爷会保你的。”脸色苍白的女孩神情落寞,但她还想再争取一下:“可是,谁知道哪天也就惹了主子不高兴呢?娘就愿意让我过这种动不动被人喊打喊杀的生活?”周氏又摇头,她的女儿还是太天真,不知道对她们来讲,其实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选择。只有坏选择和更坏的选择,总之,什么都不赌的话,哪里有好日子过。“燕儿,你有想过,如果不在徐府,你要做什么吗?”燕儿思索了下:“我可以去跟人学做事,去学绣活。左街的宁妈妈,一件绣品能卖一两银子呢。”周氏淡淡反驳:“宁妈妈有五个学徒了,据说还是她的女儿得了真传,其余几人学了几年的绣品一件也不过能卖一两百文。而且,拜师要交二两银子,未出师期间的绣品每件都要交给宁妈妈二十文。”燕儿◎周氏劝她◎燕儿睁着大眼,惊呆了。周氏一直觉得,她一张脸生的最好的便是那双眼睛,黑亮亮的,会说话。此刻不知怎么,看她像只小狗一般,睁着无辜的双眼眼巴巴的看着她,她的心一下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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