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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年过去,软磨硬泡下,这敖丙可算是卸下心防,二人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做着好邻居。
但不够,哪吒希望有一天能够给敖丙重塑龙筋,这些年一直在找法子,始终找不到。
片刻后敖丙才拾起画稿,方才正专心着图稿,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被盯了半天,遂抬头便被吓了一跳,惊呼道:“哪吒?!”就连那毛笔也被他吓得掉到了地上。
又觉察出来着称呼不对,立刻改口,强装镇定道:“啊,中坛元帅怎么来了?”
“哦,来看看你这厨房有没有什么食材。”哪吒走上前,单膝跪下拾起毛笔,递给敖丙。他知道敖丙现在的身子很难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东西。二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触即分。
哪吒是炽热的火,连指尖都是滚烫的;敖丙是司水的龙,体温本就偏低,被哪吒烫得缩了缩手指,才握好毛笔,装着自若的样子看着哪吒。
“我的陪侍今日告老还乡了,一时间还没来得及找到称心如意的,要饿死了。你住得最近,我想来吃个饭。”
——谁信啊,神仙一两周不吃饭也能活得好好的,敖丙不算,他被大伤过,确实是要好食材养回身子。哪吒那种十分好生养的武将身子就算了。
敖丙语气带着戏谑,唤道:“哦~~是嘛,小鲟,麻烦带中坛元帅去膳房。”
然后转头就扎进和新娘子的热烈讨论中了,你一言我一语,偶尔敖丙又在稿上动动笔。哪吒发现敖丙工作的样子很专注认真,便不再打扰,随小鲟去了膳房。
路上,哪吒又想起来敖丙方才被他烫到后蜷缩的手指,眼睛嘀溜嘀溜转、躲闪的模样,觉得甚是可爱,不免笑出了声。
那小龙还要装着镇定冷脸的模样对待他,更可爱了,中坛元帅压不住笑意,笑得肩膀都在抖。
小鲟:?
夜幕已落,新娘子笑着拜别华盖星君,拿着新稿去织染府备婚服去了。
小鳐推着敖丙回府,发现中坛元帅正化着六臂,却不是手执兵器,而是端着大大小小的餐盘放在桌上。
敖丙已不惧怕中坛元帅化出法相的模样了,自行催动轮椅,柔声说:“我还以为元帅是来取食材回府,没想到竟是亲自下厨了,我竟让客人如此辛劳,这怎么好意思呢,真是失礼。”拱着手向哪吒道歉。
“嗐,没什么,我没下厨,我只负责烧火,有劳小鲟做了这么多菜。”
小鲟这时把糕点端出来了:“应该的应该的,还得是多亏了中坛元帅的火,今日菜式火候正好!趁着菜还热着,大家速速开饭吧。”
四人坐在圆桌旁,将八个菜吃净了,照理,吃完饭都得遛弯消食。
小鳐起身想推敖丙去晒晒月光,哪吒先行一步打住了,轻声询问:“今日,可由我来推你去散步吗?”
二小厮抬眉惊诧着这元帅直言直语,等着华盖星君定夺。
没人敢动。
敖丙沉默了好一阵,正当哪吒想放弃时他才发话,字少,语气平和,听不出情绪:“也好。”
这还是哪吒第一次推着轮椅,离敖丙仅一臂之隔。
玉盘高挂,星河璀璨,闪烁着星光点点。敖丙话少,哪吒不知道聊什么,一路静默无言。
路过鱼池,哪吒斗胆提了句:“这池子只有鲤鱼,夏天大太阳的,可能对鱼儿不好?”
“那中坛元帅可有什么好法子?”
“我看人间,会在池子里养些植物,做荫庇。只是……”哪吒想掌自己个嘴,哪壶不提提哪壶,早知道还不如不聊天。
“只是多为莲花荷花,像你,对吧?”敖丙竟把哪吒不敢说的话续了下去。
“抱歉,是我失语了。”哪吒垂下头,语气打了焉儿。
“无妨。”敖丙侧侧头,看向后面那人,垂着头,如漆木的黑发遮住那人半张脸,只能看见紧抿的嘴唇。
满池金鱼还在不知疲倦游动着,搅着水波,偌大的府邸只有这有些许声音,听着都让人感觉寂寥。
敖丙看了片刻鱼池,才说到:“也好,这鲤鱼皆是金色橙色,若有荷叶荷花点缀一二,未尝不可。”
“那我明天去人间采点回来给你!”哪吒听着了,忙说到,生怕敖丙反了悔,“待它结了藕,我来摘走,若是你想吃的话,就留给你做桂花蜜糖莲藕?”
叽叽喳喳的,略吵,敖丙想,又寻思着哪里不对,抓着关键词问到:“糖藕?”
“啊,我上次路过东海,听说你喜爱吃甜食……”哪吒支支吾吾答着。
敖丙觉得好笑,自己轻轻一钓,这小莲藕就像个筛子,什么都抖出来了。
“我已经不再滥杀了!现在都是查清原委才做杀伐!我真的在改了!”哪吒看敖丙没动作,站在身后又看不见他表情,急得上前蹲在轮椅前,乌黑的眸子诚恳望着敖丙,“你信我!我从不说谎的。”
“没说不信你。”敖丙冲他笑笑,嘴角浅浅上扬着,“继续推吧,我可以去你的府邸看看吗?”
“可以是可以,就是……可能……有点乱。”
哪吒的侍人跟着快四五个甲子了,前些天实在干不动了才告老还乡,哪吒赏了好些钱财让人安度晚年,很早之前就不让人干重活了,所以府邸略微杂乱,只有练武台摆放整齐得很,府邸前是一大块沙土地,布着密密麻麻的痕迹,想必这就是中坛元帅练武之地,他在府邸时就在这练功,吵得隔壁敖丙不得安宁。
那天一人坐在一人推着,散了一个时辰的步,等到月亮走了半个天,星河转了向,哪吒才慢慢把敖丙推回去,嘱咐早些歇息,夜里凉。
天界就要入冬了,也不知敖丙的伤会不会在冬天生疼。哪吒在人间时,总看得有黎民百姓寒冬雨日旧伤隐隐作痛,心中不禁担忧起来。
哪吒盘算着日子,前些年给敖丙求的止疼药师傅应是快炼出来了,得找个日子去取。
有药的话,敖丙会不会又原谅他一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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