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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姚氏老妪也很和蔼地问候张氏和刘桢他们。
但搀扶着老人的两个年轻男子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他们都是姚家的儿子,刘远的身世在向乡众人皆知,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两人对刘远这种整天待在家里游手好闲的行为很是看不惯,乡下人不擅掩饰,言谈举止就露出轻蔑耻笑的痕迹,他们也不希望自己的父母跟刘远一家扯上什么关系,没等姚氏夫妇说上两句话,就扶着父母匆匆告别。
这让张氏感到又是羞窘,又是气愤,她知道,向乡的大多数人都跟刚才那两个人一样,瞧不起刘远,不仅仅是因为刘远的庶子身份,更因为他们觉得刘远一个大男人,却龟缩在家里,成日到处晃荡,简直就是一个废物无赖,许多人甚至在背后喊刘远为刘无赖。
在秦代,无赖不是流氓泼皮的意思,而是指对方很没用。
很显然,在向乡许多老实本分的人眼里,甚至在自己的父亲嫡母眼里,刘远就是这么个无赖。
张氏也不是没想过让刘远去找个活干,她甚至还想过去求自己的娘家人,让丈夫跟着自己的兄弟去经商,不过被刘远一口拒绝了。
天天被这样的眼光包围,张氏觉得很受不了,她决定等晚上睡下的时候,再好好劝劝丈夫。
不过备受歧视,也不意味着刘远的人缘差,他们刚回到家,就发现门口已经站了两个人,手里还提着东西,看上去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正在聊天打发时间。
两人一见刘远回来,都很高兴地迎上来。
“阿兄!”
“大兄!”
刘远哈哈一笑,抛下妻儿,当先快走几步,上前各捶了两人肩膀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给阿兄带来一个好消息!”斯文点的安正嘴角噙笑,一边向张氏行礼。“嫂嫂安好!”
旁边的许众芳也大声道:“嫂嫂安好!”
张氏忙裣衽还礼,笑道:“叔叔们等久了吧,快进屋歇歇,我给你们倒水!”
说罢越过他们,带着孩子先进屋了。
刘远他们也随之入内,分头坐下。
进了屋子,安正将手里的酒菜放下,刘远一看:“来便来了,怎的还带东西过来,莫不是怕我饿着你们?”
他佯怒的态度只是让安正笑了笑,心直口快的许众芳已经抢着开口:“大兄猜猜,二兄给你带了什么好消息来?”
刘远见自己两个兄弟按捺不住脸上的喜色,略想了想,开玩笑道:“难道是子英得了上官赏识,又要升官了?”
许众芳哈哈一笑:“确实是升官,不过不是二兄升,是你啊,大兄!”
刘远小吃一惊:“我草芥小民,官从何来,莫要开这种玩笑了!”
安正笑道:“众芳可没与你开玩笑,日前我与刘县丞闲聊,得知北肆亭空了求盗一缺,亭长还未上报继任的人选,我便去求见县令,将大兄你推荐于他,县令爽快得很,一口便答应了,当即便下了公文,那公文我还见过,估摸着明日就会到北肆亭了。”
先前说过,求盗跟亭父是一个级别,都是亭长手下的小卒,如果说亭父是街道环卫队长,那求盗就是街道派出所所长,在小地方,队长和所长都是光杆司令,打扫卫生和捉拿盗贼都得他们亲自出马,不过向乡不小,所以底下还有两个更小的卒子。
之前刘薪向让刘远去当清洁工,他当然不乐意,但是求盗就不一样了,怎么说这都是被列入秦朝官方人员的,职位再小,还能有两个手下,说出去可比当清洁工好听多了,更别说还有工资收入,这对于现在的刘家来说,简直是大喜事!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刘远一听就喜出望外。“当真?”
不仅是刘远,连站在布帘后面听了许久的张氏也禁不住喜上眉梢,随即掀开帘子走进来,怀里抱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三盏清水。
“家中简陋,连酒浆也无,二位叔叔别嫌弃。”她笑吟吟地,将杯子放到三人跟前。
许众芳哈哈一笑:“如此好消息,水有何用,自当小酌几杯,二兄早就带了酒来了,正好派上用场!”
安正笑道:“我知道,求盗位卑,委屈了大兄,还望大兄莫要嫌弃。”
“怎么会,怎么会!”刘远搓着手掌,连声道,他刚从老父那里出来,还被训得泼头盖脸,结果转头回到家,他的好兄弟就给他带来了这么一个好消息。
许众芳对张氏道:“劳烦嫂嫂将这些杂菜盛盘,今日我兄弟三人定要不醉不归!”
张氏笑道:“叔叔稍等,我这便去。”
她原是看安正不太顺眼,只因刘远,安正,许众芳皆是同乡好友,安正少年时,家境也不大好,刘远不顾自己当时在刘家的尴尬地位,没少私底下帮助安正,后来刘远从军,许众芳也跟着去了,五年后两人一块回来,许众芳家有薄田,便又重新当起农夫,而安正却不知怎地,竟成了县里管仓库的仓吏,起点一下子就比刘远和许众芳高了许多。
昔日还要被自己丈夫帮助的人,转眼成了他们这些庶民得拜见的大人物,张氏一想到这里,心中怎么都不是滋味,尤其是看到这么多年来,安正虽然还跟刘家有往来,却也从不提一提帮自己的兄弟谋个差事,这让张氏非常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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