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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商冷言,“是结束你和他的纠缠,还是他和乔如意的纠缠?”
行临沉默了片刻。
契约池的光映在他脸上,形成诡异的光影。
周围,无相祭场的哀嚎声依旧在继续,那些扭曲的画面在虚空中闪烁,如同地狱的走马灯。
良久,寒商说,“你动了恻隐之心。”
他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行临没有否认。
“我不懂,没有她,你也不会落得如斯地步值得吗?”寒商摇头,似喃语。
行临淡淡口吻,“你若懂,就不会在这了。”话毕,他将手中的拓墨投入了池中。
拓墨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落入池面的瞬间,异变陡生。
不同于消除嵬昂契约时那种有序、克制、遵循规则的反应,这一次,池中的反应激烈得近乎狂暴。
池中原本缓缓旋转的液体骤然加,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形成一个个狂暴的漩涡。
那些环绕池子的符文不再平缓流转,而是疯狂地闪烁、跳跃、碰撞,出刺耳的嗡鸣声。
光芒从柔和的蓝白转为刺目的猩红,将整个契约池区域映照得如同炼狱。
拓墨在池中沉浮。
墨黑色的表面开始龟裂,从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有生命般蠕动,与池中的猩红光芒相互撕咬、吞噬。
池中浮现出的不再是契约卷,而是一团混乱的光影。
光影中,隐约可见一个人的轮廓,那是姜承安,作为祭灵的他,被束缚在契约中的形态。
那轮廓扭曲、挣扎,出无声的呐喊。
光影周围,缠绕着无数黑色的细线,那是游光的影响,是祭灵与混乱之源的连接。
解除这样的契约,是要从根源上斩断那些黑色细线,将姜承安从游光的束缚中剥离出来。
而这,需要店主的心力。
行临站在池边,抬起双手,掌心朝向契约池,做了一个虚握的动作。
随着他的动作,池中的猩红光芒开始向他汇聚。
解除祭灵契约的过程,会强制抽取店主的心力,用以平衡那些混乱的波动,斩断那些黑色的连接。
行临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而狂暴的力量,正从契约池中逆流而上,通过他的手臂,侵入他的体内,侵蚀他的心力。
最初的感觉是寒冷。
如同赤身裸体置身于冰窟之中,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冷。
那不是温度的低,而是存在的削弱,是生命力的流失。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思绪开始变得迟缓,仿佛有一层薄雾笼罩了脑海,隔绝了清晰的思考。
然后,是虚弱。
四肢百骸的力量在迅流失,不是肌肉的无力,而是更深层次的、支撑着身体运作的根本力量的消散。
他的心脏跳动变得缓慢而沉重,每一次搏动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来维持。
呼吸变得困难,仿佛空气中的氧气变得稀薄,无法满足身体的需求。
他开始感觉不到自己。
不是失去知觉,而是存在的边界变得模糊。
他的手,他的脚,他的身体,仿佛不再完全属于他,而是变成了某种陌生的、难以控制的东西。
他的意识像是要脱离躯体,飘散到虚空之中,与那些哀嚎的灵魂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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