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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临咬紧牙关。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对抗着心力的流失,维持着自我存在的边界。
这个过程不能中断。
一旦中断,不仅契约解除失败,他的心力还会遭受不可逆的重创,甚至可能直接被契约池反噬,成为无相祭场中又一个哀嚎的灵魂。
他必须坚持。
池中,姜承安的光影开始生变化。
缠绕在光影周围的黑色细线,一根根崩断。
每崩断一根,光影就清晰一分,扭曲的程度就减弱一分。
但同时,行临感受到的心力流失就加剧一分。
崩断第十根时,行临的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强行稳住身形,脊背挺直如松,但握紧的拳头已经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崩断第二十根时,他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契约池的景象在他眼中分裂成两个、三个,相互重叠,模糊不清。
耳中的哀嚎声变得更加清晰,仿佛那些灵魂就在他耳边嘶吼,试图将他也拖入永恒的折磨。
崩断第三十根时,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记忆的片段在脑海中闪回——
黑水城的幻境,暗河的逃生,乔如意苍白的脸,琉璃狻身上的荧光,寒商冰冷的眼神……这些画面支离破碎,失去了时间的顺序,失去了逻辑的联系,如同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景象。
最后三根,崩断。
光影彻底清晰,姜承安的轮廓完整地显现出来,不再扭曲,不再挣扎。
那些黑色的细线全部消失,光影缓缓上升,脱离了契约池,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契约池的反应骤然停止。
漩涡平息,光芒恢复柔和,符文重新开始平缓流转。
拓墨在池中彻底溶解,化作一缕黑烟,被池水吞没。
姜承安与九时墟的关联,断了。
行临猛地收回手,身体晃了晃,勉强站稳。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衫,贴在身上,冰冷黏腻。
眼前依旧有重影,耳中的哀嚎声还未完全散去,意识依旧处于涣散的边缘。
但他成功了。
寒商站在一旁,全程沉默。
直到契约池完全平静,他才开口,“还能走吗?”
行临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契约池,重新走入那条光怪陆离、哀嚎不断的通道。
通道的景象比来时更加扭曲,那些哀嚎声更加清晰,那些地狱般的画面更加逼真。
寒商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行临,声音在通道中回荡,冰冷而清晰
“她现在的力量很薄弱。”
行临也停下脚步。
他微微喘息,努力让呼吸平稳下来,然后抬起头,看向寒商的背影“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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