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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能教他琴的人,能叫出他旧称的人。
&esp;&esp;淮州司马的身份呼之欲出。
&esp;&esp;邱茗心跳不止,突然喉咙甘甜,弓身剧烈咳嗽,五脏六腑要撕裂了一般。书锦怀吃了一惊,手忙脚乱想扶他被人抢了去。
&esp;&esp;夏衍皱起眉,环着人发抖的身子问:“你带药了吧,要不要给你拿?”
&esp;&esp;“不用……”邱茗眼神镇定而悲切,强咽下血,“我和书先生有话要说,麻烦你,出去一下……”
&esp;&esp;“你不要紧吗?”
&esp;&esp;“嗯。”邱茗沉沉点了点头。
&esp;&esp;“可是。”
&esp;&esp;“求你了……”邱茗紧抓对方的胳膊,低哑的声音近乎哀求。
&esp;&esp;夏衍不放心,但拗不过,只能勉强答应,说有事喊他。
&esp;&esp;房门合上,书锦怀早已眼眶湿红,再也按耐不住情绪,将冰凉的、缠满绷带的手握扣在胸前,几乎要抽泣起来。
&esp;&esp;“二小姐……您的身子,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您常吵着沈繁带您练剑,我怎么拉都劝不住,淮淩河水三月春寒,您偏要下水玩,现在怎么……”
&esp;&esp;邱茗垂下头,不愿回答。
&esp;&esp;江陵二月那场雪太冷,他赤脚在天寒地冻里徘徊数日,自此便落下了病根,宋子期想了很多办法也没能给他医好。
&esp;&esp;面前年近三十的男人强忍下泪水,后退半步,拍了衣摆,带着浓重的哭腔弯下膝,郑重一跪。
&esp;&esp;“许公舍下门客蒲系,拜见许卿言公子……”
&esp;&esp;流年似梦,看着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故人,邱茗终于明白为何初次见面时,书锦怀会瞧自己那么久,为何自己随口一句先生便让人感慨万千,为何稍受一点小伤就令对方心惊胆战。
&esp;&esp;心底难以平静,连带跪下身,极尽哽咽。
&esp;&esp;“先生……何必多礼,”邱茗尽力稳住发颤的嗓音,“我有很多疑惑,藏了很多年,无人诉说,无人能答,先生,您能不能告诉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爹明明带了几千精兵出城,为什么最后江陵地尸骨无存,我爹为什么被打成反贼,他守了江州十五年,为什么会落到这个下场?先生,你告诉我啊……”
&esp;&esp;越说越激动,抓住书锦怀的胳膊几乎要将衣布扯烂。
&esp;&esp;“二小姐,您先起来。”书锦怀同样情绪难以平息,可邱茗脸色很差,地上很凉,怕再跪下去会出岔子,忙扶他坐回桌前,“当时沛王突然起兵造反,两日便集结两万余人,但大部分是流民,成不了军队,江州本有实力抵抗,若上京借调淮州兵力不出三日即可支援,但……”
&esp;&esp;“但是,支援兵迟迟没有来。”邱茗努力平复情绪,“不止是淮州的军队,在江州沦陷前,甚至连神都都未曾发兵……”
&esp;&esp;书锦怀目光焦热,悲痛地点了点头,“我们在获悉沛王起兵的当日递送了塘报,可三天了,一点回音都没有,以为是中途纰漏,虽然按理来说,路径官驿绝不可能有耽搁,连发了好几封,结果等到第七日仍然音信全无。”
&esp;&esp;“从江州到上京不过五千里,若支援及时,我爹不可能撑不住……”邱茗的手指深深嵌入桌缝,“是有人截获了塘报,才害你们迟迟等不到援兵。”
&esp;&esp;“是,老爷猜到可能塘报遭人拦截,眼看叛军要攻入城门,城中十万百姓性命危在旦夕,于是立刻派我揣密信亲自送去神都,希望求得一线生机,只需要再等三天,江州就能守得住,可是……”
&esp;&esp;话到嘴边,书锦怀顿了顿,似乎忆了某段痛惜的过往。
&esp;&esp;邱茗睫毛颤动,紧攥心口,“他没让你去,是吗?”
&esp;&esp;无需过多交代,书锦怀深知对方说的“他”是谁,长叹一声,轻语间仿佛等候了漫长岁月的平静与释然,苦笑着,包含热泪的眼眸不失温柔。
&esp;&esp;“沈繁说,官道不安全,没练过的人去肯定不行,他总是那样,爱逞强,说什么都不要我去……”
&esp;&esp;“所以,他替你去了。”
&esp;&esp;书锦怀沉默着,无声地肯定了这个答案。
&esp;&esp;邱茗哽了嗓子,“周成余说,当年在淮州遇见过从江州来的信使,我想,应该是他。”
&esp;&esp;“沈繁果真来过淮州!”书锦怀骤然瞪大双眼,急不可耐地追问,“他去哪里了?还有消息吗?现在在哪?他……”
&esp;&esp;眼底的炙热一闪而过,激荡的眼底又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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