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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抱歉,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esp;&esp;“没关系,我知道,他走得不远,会回来的。”书锦怀合上双眼,沉了气缓缓开口,“他走后,我跟老爷坚守到最后一日,但终究没能守下江州,我被埋在雪里躲过一劫,等再回许府时,二小姐,那里已成了废墟,找不到人了。”
&esp;&esp;邱茗可以想象灭口之后,那帮人会对自己的家做什么,无非是一把火烧得干净,不自觉地攥紧衣服,“他们不想留活口,谁都没放过……”
&esp;&esp;他没告诉书锦怀自己是怎么从尸堆里醒来,怎么离开乱葬岗在雪天里摔下山崖,又怎么被人捡到,那几日刻骨铭心的冰寒在他平静的语气里一带而过。
&esp;&esp;“周成余不是真正的主使,肯定还有人,还有人在十年前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esp;&esp;十年前,江陵落雪,父亲穿上了久违的战甲,带走了沈繁,还有教他读书写字的先生。自己想追上他们的脚步,央求他们别走,奈何怎么也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最熟悉的人消失在风雪里,再也没有回来。
&esp;&esp;然后,有人闯进了他的家,将他全家上下十几口人全部杀死,将他和家人们的尸体塞进棺材,随意丢弃在了乱葬岗。
&esp;&esp;乱葬岗内,弱小的生灵无助而绝望,乱葬岗外,淮淩河水被鲜血染红了数日未褪。
&esp;&esp;冰天雪地下,将士们枯骨未寒,却有人践踏他们的英灵,割裂他们的遗体,污蔑他们是反贼。
&esp;&esp;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esp;&esp;邱茗捏着桌角几乎要将木头掰断,眼中如腊月寒风般凌冽,“我一定要揪出幕后之人,为我爹,为我全家,为镇守江州的将士……我一定要给他们讨回公道。”他扶着桌子咳得厉害。
&esp;&esp;“您没事吧!”
&esp;&esp;“老毛病了……休息下就好了。”邱茗疲惫地笑了笑。
&esp;&esp;不想,胳膊上的纹身悄然从袖口露出,他想藏可来不及了。
&esp;&esp;书锦怀怔了片刻,普通一声跪下,拽着他的手泪流不止,“二小姐,您这是何苦啊……”
&esp;&esp;邱茗垂眸,压了多年的苦,再想说,却讲不出口。
&esp;&esp;他不是没想过寒窗苦读换一朝之位,但他的身体不允许。宋子期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告诉他,再胡乱折腾下去,以他这副身子骨,抗十年都难。没办法,他只能走这条路。
&esp;&esp;寒夜风起,淮州旧地,夜月朦胧下,留有几分江陵的残影。
&esp;&esp;他想回家,想再踏上故土,去寻觅人世间仅存的一点温暖,但地狱太冷,万鬼蚕食下,他也早忘了人间该有的温情,如此渴望,但又避之不及。
&esp;&esp;邱茗茫然了片刻,他问了当年的过往,可忘了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先生。
&esp;&esp;他用了十年时间重塑了副皮囊,再脱下时才发现,零碎的记忆任凭他怎么拼凑都不似往昔的样貌。
&esp;&esp;江陵河畔那个会笑、会闹的小公子。
&esp;&esp;终究是回不来了。
&esp;&esp;邱茗偏过脸淡淡道:“没有先生聪慧,能中举登科,况且即使有幸入朝为官,普通的朝臣怎能随意出入御前,刺探情报,更何况调查陈年旧案。”
&esp;&esp;“可您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啊!老爷和夫人若是泉下有知,他们该多心痛。”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书锦怀止不住抽咽。
&esp;&esp;“内卫是什么身份?皇帝杀人的棋子!用之即弃,她现在信你用你,万一哪天,她不信你了,也不用你了,会让你活着出宫吗?无皇帝庇护,朝臣们肯定恨你入骨,他们会干出什么?参你不臣?冤你不忠?是凌迟处死还是五马分尸,二小姐,你该怎么办呀!”
&esp;&esp;“放心,她眼下用得到我,不会轻易杀了我,”邱茗弯了眉眼,“至少能撑到为我爹翻案的那天,不会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先生,您等我……”
&esp;&esp;又是一阵剧咳,邱茗眼前发黑,上半身几乎要趴在桌上,胸口钻心的剧痛,“先生,信我……我能做到……我会告诉天下,我爹,江州刺史没有造反……”
&esp;&esp;话音未落,猝然间气血上涌,一口血猝不及防地吐了出来。
&esp;&esp;“二小姐!您撑着点!我马上去喊人!”书锦怀又难过又着急,奔向屋外,还没喊出口,有人一脚踢穿了门。
&esp;&esp;夏衍早听出不对劲,来到人身旁二话不说,抱起就走,心里骂了无数回,终于给这最不老实的人放到床上,从随身携带的布兜中掏出怀婴果,放牙上咬了下才塞到人口中。
&esp;&esp;“慢点咽,别吃进去了。”
&esp;&esp;邱茗没力气,嗅到坏婴的苦味,皱着眉头舔了果子淌下的汁水,喉咙动了好几次才咽下去。
&esp;&esp;他很难受,情绪波动太大导致旧疾排山倒海袭来,蜷缩在被褥里,昏昏沉沉的,他想和他的先生多说几句话,可苍白的嘴唇颤动着,断断续续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梦中呓语。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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