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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爹……没有造反,没有……造反……”
&esp;&esp;“我知道,我知道,”夏衍慢慢安慰着,轻扶人后背,像哄不肯入睡的小孩,倾下身,靠在耳畔温声道,“许亦昌是江州最好的刺史,你不是反贼的儿子。”
&esp;&esp;不知是药效奇佳,还是两日未安寝,床上人急促的呼吸渐渐放缓,紧锁的眉宇舒展,不久便合上双眸,沉沉睡去。
&esp;&esp;书锦怀站在床头,方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吃了一惊,小声问:“夏将军,您这是?”
&esp;&esp;“我知道他是谁。”夏衍撩过熟睡人耳边的碎发,轻声念叨着。
&esp;&esp;“江州许家的少公子,我知道他是谁。”
&esp;&esp;
&esp;&esp;灯展彻夜难眠,帐外两人交谈了很久,夏衍听到了很多事,江州的事、邱茗小时候的事,回忆七零八落的片段堆砌出一张不完美的画卷,尽管如此他还是听得格外认真。
&esp;&esp;江陵四月春光和煦,六月莲花滴露,面若冠玉的小公子从画中走来,稚嫩熟悉的眉眼,笑得让人恍然失神。
&esp;&esp;“公子,是喜欢我家二小姐的吧。”书锦怀问道。
&esp;&esp;“是。”夏衍从不掩饰自己的任何情感,憎恶如此,喜欢亦是如此,“我从小就喜欢他,喜欢了很久,只是过了很多年,我才再遇见他,所有人只知道他是行书院的内卫,但我知道,他还是江州的许卿言,从来没变过。”
&esp;&esp;“这样吗?”书锦怀即欣慰又纠结,目光定在人身上,“书某斗胆,有一事想托付公子,请您一定要答应。”
&esp;&esp;夏衍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esp;&esp;只见书锦怀缓缓起身,深施一礼,“夏公子,求您一定,一定要看好我家二小姐!二小姐他性子执拗,心思重,我们旁人说不得几句,若是以后突逢变故,尤其是牵扯江州旧案,以他的性格必定会以身涉险,到时候,您一定要救他啊!”
&esp;&esp;“先生放心,我认定了他,肯定舍命相救,”夏衍磕下双膝回礼,一字一句顿道,“我发誓,今生今世,绝不负他。”
&esp;&esp;屋外,戕乌咕咕叫了两声,啄了腋下羽毛,闭上了眼。
&esp;&esp;夜已深,书锦怀并不想就此离开,十年没见的人,他想守着,可惜到了后半夜抵不住困意,靠着床柱睡着了。见此情景,夏衍喊来了容风,将人安置去了偏屋,那里没有两小孩胡闹,正好睡一晚。
&esp;&esp;他躺上了床榻,侧身枕着胳膊,端详着面前这张熟睡的面孔。
&esp;&esp;清冷的眉眼,失了血色的唇瓣,唯独在袒露心事才显得格外脆弱。
&esp;&esp;悠扬清雅的芬芳扑了满面,他想起了这个味道,裹着水汽与冰寒,带着丝丝甜味,和雨后桃花的香味很像,弱弱的,淡淡的,宛如清风月影。
&esp;&esp;夏衍伸过手,轻轻将人搂在怀里,“我答应过你的,会护你后半生。”
&esp;&esp;夜很长。
&esp;&esp;邱茗在人怀里动了动,难得睡得安稳。
&esp;&esp;透过层层薄雾的梦境,暖风拂过吹散发丝,转眼间莺歌燕语,花瓣飘落掀起一阵喧哗。
&esp;&esp;阳光落在书台的笔纸间,一片艳粉的花瓣小船般荡漾在一砚墨水中。
&esp;&esp;江州临安县,他又变回了许家的少公子——许卿言。
&esp;&esp;恹恹春日里犯困,不知不觉中竟睡了那么久。
&esp;&esp;许卿言揉了眼睛,没注意到发间落了花瓣,几块香木压在乱铺的纸张上,清秀的字迹印出了墨点,一首诗还未抄完。
&esp;&esp;“二小姐,善品香寻木是一技之长,可若志存青云,光靠一技是不够的。”
&esp;&esp;说话人缓缓向他走来,温柔的声音如山间清泉。
&esp;&esp;是书锦怀。
&esp;&esp;那时,他的名字还叫蒲系。
&esp;&esp;蒲系来许家两年多,年少成名,但父母去的早,幸得江州刺史许亦昌提携,于是借住在许家备考,顺便教小公子读诗写字。
&esp;&esp;没有私塾白发翁满口之乎者也的老成,十七岁的蒲系芝兰玉树,手捧诗经,颇有学者模样。
&esp;&esp;欠身后轻轻道:“虽说春困,但功课万万不可落下,老爷和夫人特地嘱咐过的,二小姐再喜香,闲暇里把玩即可,念书之时切记别开小差了。”
&esp;&esp;“我没开小差,”许卿言仰起脸,桃花眼深深,梨涡浅浅,“姐姐要嫁人了,我想送点她什么,挑了几块香太过普通,只有好闻,烧完也就散了,真没意思。”
&esp;&esp;“二小姐香制得奇,送什么大小姐自然都喜欢,”蒲系耐心地将香木归到书桌的一角,替小孩把头发上的落花捡干净,心里忍俊不禁,“前几日有一味甚是清雅,那香赠与大小姐如何?”
&esp;&esp;“江淩月吗?只是是留香久了许多,和铺子里的脂粉没什么区别,姐姐留了好多,不差我这一个,”许卿言嘟着小脸,心有不甘,“先生,您说要是有香不仅好闻,还能治百病解百毒,该有多好。”
&esp;&esp;“二小姐若是有心,以后肯定会有的,”蒲系笑着,手指轻弹了小孩的脑门,“不过,得先把诗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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