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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诗我已经抄三遍了,不好玩,先生还是教我弹琴吧。”
&esp;&esp;蒲系看着他前些日子被琴弦拉破的手指,心道真不如沈繁教人舞剑实在,无奈只能哄,“今天把诗抄完,我就教你。”
&esp;&esp;“好吧。”小孩团在桌案前,捻着毛笔尖,答得不情不愿。
&esp;&esp;一首《蒹葭》讲得伊人傍水,情愫绵密。
&esp;&esp;窗外阳光暖暖,微风徐徐,几只喜鹊停在枝头,音啼婉转,催人生困。
&esp;&esp;听着先生抑扬顿挫的嗓音讲着诗中心上人的故事,许卿言使坏地勾起唇角,突发发问。
&esp;&esp;“先生可有心上人?”
&esp;&esp;“啪”,书卷掉在地上,惊扰了窗外的燕雀。蒲系一脸苦笑:这是什么傻问题。
&esp;&esp;“先生有的吧,”十岁的少年自知童言无忌,嬉笑着支着脑袋,满眼期待,“告诉我呗,我保证不和我爹说。”
&esp;&esp;“少公子,”蒲系被逼的称呼都正经起来,微红了脸,“小孩子不要乱问。”
&esp;&esp;屋檐上“嗖”一声翻下的人影拦在了两人间。几日不见,那人依旧笑容清朗,大氅披肩,风尘仆仆,应该是刚回来的。
&esp;&esp;蒲系望着那张脸出神,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顺手牵走了他手中的诗经,“唰唰”翻过书页,一只蒲公英从纸张中掉落,只听那人念道:“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教小孩子这个?能学明白吗?”
&esp;&esp;“沈繁!”小孩欢喜地扔掉纸笔,抱住人的腿藏在身后。
&esp;&esp;“背诗而已,他长大就懂了。”蒲系伸手想把书要回来,“沈公子每次都抢我的书,不烦吗。”
&esp;&esp;“我字带繁,有什么可烦的,你多叫几次也无妨。”沈繁笑说,摸了小孩的发顶,“二小姐真乖,看沈哥哥给你从南海带了什么好东西。”
&esp;&esp;生于三月末,恰逢春临大地繁花似锦,单取一字,道尽了临安县满街风景。
&esp;&esp;沈繁是他爹许亦昌的侍卫,平日东奔西跑,回来就和少公子扯各种奇闻异事。
&esp;&esp;上京灯火,异族人群,大漠堰塞,听得许二小姐心痒痒,嚷着要和他出去。沈繁不好拒绝,于是哄人说出去要先学剑,学好了就跟他仗剑走天涯。
&esp;&esp;然后,这人刚许下诺言便一溜烟跑没了影。
&esp;&esp;许卿言兴致勃勃地接过布扎的小包裹,浓郁的香气难掩激动的心情。
&esp;&esp;迫不及待拆开来,包裹中不规则的浅土黄色物体,散发出微妙柔润的味道。
&esp;&esp;是一块龙涎香。
&esp;&esp;“真是好东西!拿这个制香送姐姐,姐姐一定高兴。”小孩开心得不像话。
&esp;&esp;龙涎香是最难得一见的珍品,只出自海境,隐在砂石中,能捡到可是受得上天眷顾。
&esp;&esp;“快去吧,大小姐等着你的好香。”沈繁笑盈盈地打发走了小孩。
&esp;&esp;风吹过发尖,沾染的灰尘在阳光下明晃晃的,惹人沉醉。
&esp;&esp;几日等待,想人的字是一个也说不出口,当切心的渴望成真,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与人说什么。
&esp;&esp;蒲系咳嗽一声,笨拙地掩饰自己的局促不安,“某人前日说教二小姐练剑,怎么这么快就食言了。”
&esp;&esp;“不敢当,二小姐明明喜欢你,有你教他弹琴就够了。”
&esp;&esp;“在下白丁一个,哪配教阳春白雪这等雅事,况且,沈公子离开几日,二小姐可对您念念不忘呢。”
&esp;&esp;这话听上去醋意满满,沈繁轻笑,心道,自己江湖浪人一个,念念不忘的,怕是另有其人。
&esp;&esp;蒲系略带心思地看着他,看破不说破,没有的事,索性给点了。
&esp;&esp;“说吧,今日找我何事。”
&esp;&esp;沈繁倾身恭敬,“闲来无事,来向先生讨本书看。”
&esp;&esp;“沈公子的话我可不敢信。”蒲系挑眉,“你借的书从没还回来过。”
&esp;&esp;“还,谁说不还了,现在就还。”沈繁应着,乖巧地把书递给对方。
&esp;&esp;说来也是自己理亏,这次奉刺史大人命外出办事,本想着一日便归,谁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废了老些功夫才摆平,一来二去,这一日成了四日,不怪眼前人埋怨。
&esp;&esp;赔笑道:“一别数日,许久没听先生的琴了,先生可否弹来听听?”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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