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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想进门查看,不能做什么也可以陪着,奈何,他根本进不去。
&esp;&esp;邱茗刚醒那会,一直冷着脸不理他。喂出去的药,不吃,趁人睡着换的纱布,被一把扯断,脖子上白色的布条粘着血痂撕开,愈合不久的伤口又溢出血来,吓得夏衍再也不敢造次。
&esp;&esp;正想着,突然屋内咣当一声。
&esp;&esp;夏衍来不及思考冲进屋,只见常安跪在床边,药汁撒了一地,邱茗坐在床上面有愠色。诚然,这人一闻到味就拒绝喝药一手打开。
&esp;&esp;“少、少君,对、对不起……”小孩结结巴巴吓得不轻,一把握住手腕,眼底全是泪花。
&esp;&esp;“少君!我不是故意的,您别生气!师父说燕山人参补气血,您得多吃……所以我才……”
&esp;&esp;“我不要你的东西……”
&esp;&esp;常安一愣,后面的夏衍明显听出这话是对自己讲的,快步走来,拍了小孩的脑袋。
&esp;&esp;“你去找容风再拿点,燕山人参别用大火,煮半个时辰就够了。”
&esp;&esp;常安泪汪汪的大眼睛望了望床上人,又回头看了夏衍,后者轻轻点了点头,小孩踌躇了会,捡起地上碗委屈地起身离开。
&esp;&esp;夏衍本想坐床头,可邱茗连缩了好几下,没办法刚迈出的脚步又撤了回来。
&esp;&esp;“人参补元气,你好歹喝点,最近你吃不下饭食,药再断了,身子怎么扛得住。”
&esp;&esp;“你聋了吗?”邱茗根本不听,他的吐息依然很弱,可弱成这样也不愿看对方,碎发落下,“我再说一遍,我身子如何,用不着你管……”
&esp;&esp;“月落,你流血过多,日后落下病根,再想除又扰动气血,对身体不益。”
&esp;&esp;“讲这些干什么?”邱茗冷言打断,“又可怜我了?夏衍,收起你不值钱的怜惜,我不需要。”
&esp;&esp;“月落,我错了,你听话,先把药吃了,好不好?”
&esp;&esp;“我凭什么听你的!你是我什么人!”
&esp;&esp;“邱月落!”
&esp;&esp;一声吼出,屋内顿时寂静。
&esp;&esp;夏衍的心在滴血,深吸几口气,嗓音低了下来,“月落,别这样,求你了……”
&esp;&esp;邱茗目光闪动,喘息声不减,抱着被子越缩越小,自言自语,“我怎样了?太子认为我不臣,你觉得我滥杀无辜,言寒视我为仇人……你们都恨死我了,都巴不得我去死……”
&esp;&esp;窗外风声大作,雨水哗啦啦落下。
&esp;&esp;“不是这样的!”夏衍不管人多不情愿,跪下身握住他的手,冷得似冰。
&esp;&esp;“殿下心有所结,言寒不知当年真相,季老的死不是你的错,月落,别这么说自己。”
&esp;&esp;“不是我的错?”邱茗忽然失笑,“皇帝不想留的前朝臣子,我使点手段还她老人家清净,有何不可?我可是内卫,才过几日就不记得了?你那天骂我什么来着?僭越底线,视人命如草芥……”
&esp;&esp;“你不会做的!若真是你做的,为何留了季家的活口,为何季常林出永巷后能归到太子名下?你既然能杀了季忠,前朝旧臣,以陛下的性格,为何不赶尽杀绝?”
&esp;&esp;“你以为我不想吗?甩个余孽给太子,从书童做到伴读,有幸封官加爵,这日后前朝议论起,你可知是什么后果?”
&esp;&esp;夏衍心底猛坠。
&esp;&esp;邱茗目光嗜血,“储君收罪臣之孙,欲以颠覆,到时候,陛下想保他都难……”
&esp;&esp;“不会的……不会的,月落,你不是那种人。”夏衍咬牙,激动的言语间竟有一丝祈求,被如霜降的声音划破。
&esp;&esp;“怎么不会?”
&esp;&esp;邱茗手指掠过头发,嵌入肉中,笑得绝望又疯癫,“你以为东宫算什么?以为大内禁军算什么?朝上那帮胡言乱语、趋炎附势的小人,我恨不得剥他们的皮,拆他们的骨头,把我这么多年的苦加倍奉还!”
&esp;&esp;“你知道江州的冬天有多冷吗?你知道跪在雪里三天三夜是什么滋味吗?是他们有人害得我爹城外自戕,名声狼藉,害得我全家死无全尸……”清澈的眼底激流涌动,掀起暴风巨浪弥漫着黑暗与猖狂,“我受够了……就算要下地狱,他们一个也跑不掉……”
&esp;&esp;暴雨来袭,震得夏衍僵在原地,忍无可忍的他一把抱住发颤的人。
&esp;&esp;“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我了解你,你和行书院的人不一样,不一样的……”
&esp;&esp;“了解我?拿什么了解我……是凭十几年前的记忆,还是凭你我一晌贪欢?”
&esp;&esp;邱茗用力推开,捂着胸口,被褥拧抓成团,嗤笑问:“夏衍,你究竟,了解我多少?”
&esp;&esp;夏衍答不出来,他对邱茗的记忆停留在江陵河畔,停留在花穗簇拥的梦里。
&esp;&esp;他无比笃定相信心上人十年如一日未曾改变,可邱茗却不留情面地撕开皮囊,将污浊的、沾满血的心插了无数把刀后扔在他眼前,摁着头逼他承认,当年的许卿言一去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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