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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感觉就像是在等候着断头台上的刀子落下,让人内心极其的煎熬。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有几道粗重脚步声传来,甜钰听到越来越近。
屋门外,一道重物落地声响起,还有一记闷哼。
男子的闷哼。
甜钰心头一跳,赶紧推开了门。
来人浑身血迹,看起来并不强壮,不是心头里的那个人,她刚刚想松一口气,却见那倒地男子抬头,熟悉的眉眼上全是脏污,甜钰大惊,竟是范为金!
“甜姐姐”
他话音刚落,人便昏死过去了。
天气还淅沥着,他一身早已湿透,这般情况恐怕已经烧得烈了,若是治疗晚了,恐怕大罗神仙难救。
甜钰不顾他一身脏污,也不顾此刻雨点,赶忙过去扶起他,送人过来的两个侍从俱是一脸冷漠,其中一个道:“殿下说此人试图拉拢将帅造反,他是范家人,恐姑娘有自己的想法,便送过来随姑娘处置。”
甜钰只觉心中升出一股寒意,范为金试图拉拢将帅造反她是不信的,或许此举是范辙提出,想要救自己的计划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又怎么会被抓了起来,还被打成了这副样子?
甜钰压着自己的各种情绪,对着那些人道:“送进房去,找个大夫来,他若死了,我便去问问殿下,他的人是怎么办的事,给我个死人处置?”
两人互看了一眼,立刻将人送入了一间客房中,嬷嬷进来查看过一次,深深看了眼甜钰,之后还是带了个大夫过来。
这个期间,仆从们给他擦了身子,换了衣服。
甜钰猜到厉无忧是在看她的态度,若她心生了软,范为金又是一个可以拿捏自己的棋子。
不行,这样实在太过被动了。
甜钰在门口等着,大夫推门出来:“都是些皮外伤,老夫已为公子开了药,一日两次涂抹伤口便好,说来,公子太过疲乏又受了寒,我先开些退烧的,之后再喝点养神补气的药,不日便可痊愈。”
甜钰看到那大夫穿着同宅子里其他人一样色系的服饰,想来也是宅子里养着的人,她不敢透露一丝其他的想法,只托了大夫赶快抓药,等人醒了好喝。
嬷嬷一直跟着自己,那眼神跟鹰一样,锐利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甜钰推门,那嬷嬷又想跟进来:“一个受了伤、一个弱女子,嬷嬷不必跟进来守着了吧?”
那嬷嬷立刻挂上夸张笑容:“姑娘您怎的这么说,奴婢不过是怕您有什么吩咐奴婢就守在外头,姑娘需要什么开口就是。”
“哼。”
甜钰进门后,重重将门给关了上。
她赶紧走到塌边,确认他身上的伤已经包扎妥当,又接着翻了那些还未来得及收走的旧衣,里头除了钱囊,其他什么都没有。
她有些焦急地来回踱步,日光透过窗棂撒进来,还混合着湿润的空气,让她的心也凉飕飕的。
就在甜钰对外面境况胡思乱想之际,床榻之上传来了一阵闷哼的声音。
“你感觉怎么样?”
范为金挣扎着慢慢睁了眼,他浑身都痛,就像蚂蚁爬咬般让人不得安神,瞳孔好不容易聚了焦,听觉便也才堪堪恢复清明。
“姐甜姐姐我真没用对不起,我真没用。”
范为金哭嚎着,虽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但哽咽却根本止不住:“父亲差我办的事被我搞砸了还被那武人送给了厉无忧投诚”
“本想救姐姐的,现在,是不是又给姐姐添乱了?”
他眼泪糊满了脸,甜钰拿过一旁的巾帕给他擦:“你先缓和下情绪,好生说话,不到生死,就还有机会,你先别哭了。”
范为金连连点着头,又抽了好几下,终于缓缓平静了情绪,将那日她被带走后的情况说与了她。
甜钰异常的冷静,低声问道:“你说,你将信物给了刑将军,结果转头他就将你卖了?”
范为金小鸡啄米般点了头。
甜钰微微蹙了眉,看着范为金还红透的脸,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滚烫的,她安抚道:“我们应该暂无性命之忧,你先养好身体。”
范为金看着甜钰一切安好,心头大石也落了下来,脑子本就昏沉,放下了心,不到一会儿又昏睡了过去。
甜钰替他掖好被角,又静坐在房中看了他一会儿后,叹了口气,似下定了某些决心般,推开了门出去。
刚准备回房,便有人来报,说是今日晚些殿下会过来,让她准备好答复。
甜钰冷着眉眼,回了房间。
一个下午都未再出过门了,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眼角轻点的朱砂,勾起了一股子自嘲的笑。
她本是从勾栏院中出来的,这身子脏不脏不打紧,只是可惜她同萧然的这段姻缘,她想,萧然这般的人物,定是再也看不上她了。
可她要活下去,还要获取那人的信任,若一直这般僵持,不让他尝半点甜头,想来周围的人她一个也护不住。
她不是什么圣女,可也算不上冷血,他们就算都死了,那人也不会放过自己,说什么等自己心甘情愿,不过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她人生的一贯风格便是为得想要的,便要不择手段,身子,不过也是手段之一罢了,想通了这点,压下心中悲哀,她点了烛火,在房中静静等候着。
脚步声渐进,嬷嬷谄媚的声音响起,他还没进门,甜钰一身的筋骨皮肉都紧绷了起来。
“刚刚送茶进去,见姑娘是在穿衣打扮,想来是明白事儿了,奴婢先恭贺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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