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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熙此刻正蹲在街角墙根,盯着斜对面的那座宅子发愣。
就在前些日子,他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便被飞花阁“客客气气”地送出了陵德湖。自己这又是帮忙照顾人又是演戏的,没事的时候就窝在屋里翻翻迟鹤亭的那些手札书籍,要多安分就多安分,没道理江无昼翻脸不认人。
岑熙也不傻,他察觉到了飞花阁内部暗潮涌动,再想到先前听来的那些旧事,加上不久前那条针对江无昼的禁足令,轻易便得出了结论:江无昼陷入了不小的麻烦。
他一琢磨,觉得这必须得让迟鹤亭知道才行,于是提笔,将近来发生的波折事无巨细地记录了下来。
当初约定的最后一个传书地点,是阙月山附近的飞花阁联络点。既然晌清欢想对江无昼不利,那这封信绝无可能被平平安安地送到迟鹤亭手里。
岑熙咬了咬笔头,思忖片刻,揣上信去了离陵德湖不远的天水镇,找了个不起眼的小镖局,委托他们把信送到阙月山,还付了大笔的钱,要他们在飞花阁联络点附近蹲人,务必将信交到迟鹤亭手里。
做完这些,他心里稍感安稳,便开始在天水镇上四处溜达,闲逛起来。
据说天水镇北有一座鬼宅,当年也不知是哪位富家公子随手买下了这雕梁画栋的漂亮宅院,一直空置着无人打理,仿佛遗忘了般,任由它逐渐破败荒芜。
分明是无人居住的宅子,夜半时分却偶尔会亮起一两盏灯,传出幽幽的低泣或惨叫来,令人渗得慌。
一听说镇子上还有这般吓人的地方,岑熙立刻来了兴致,摩拳擦掌,只身前往镇北找着了这座鬼宅,还绕着转了一圈,想着找个地方翻进去瞅瞅这装神弄鬼的“鬼”。
谁料鬼没撞见,倒是在附近见到了鬼鬼祟祟的方怀远。
只见那宅子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将方怀远迎进去之后,又关得严严实实。岑熙在墙角蹲了许久,都没等到这家伙离开,登时纳闷起来。
方怀远离开陵德湖也有些日子了,没回白云派不说,还出现在了天水镇上无人敢靠近的鬼宅里,进去后又没声没息的,半天不肯出来,着实古怪。
他从街角探出头,见四下无人,悄悄摸摸地靠近那扇不起眼的小门,将耳朵贴上去,听了片刻,没听见什么动静。
轻风拂过,云彩散而复聚,从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一晃而过,墙根草丛里倏地闪过一丝亮光。
岑熙眯起眼睛望了望,看不清是个什么玩意,便挪过去扒拉了两下,从墙根底下翻出了半截琉璃莲花坠,雕工精湛,连荷花瓣上的纹路都细细雕琢了出来。
然而这坠子模样颇为眼熟,似乎还有另一支花,是对并蒂莲花缠枝的模样,并非孤零零的一朵。
“这是……江公子的那个琉璃坠么???”
记得当初自己还好奇问过那琉璃莲花坠的来历,江无昼笑了笑,只说是别人送的,也不说是谁,将原来略有褪色的流苏取下来换掉,珍而重之地重新把坠子挂回了腰上。
这东西,怎么会无缘无故掉在这里?
岑熙盯着手里的半截坠子,大感不妙。
鬼宅里头到底有什么!?
方怀远轻车熟路地进入某间偏房,关紧了门,绕过一堆积满灰尘乱七八糟的东西,拾级而下,很快便消失在了杂物堆里。
这宅子底下,竟藏了一间小小的地牢。
烛火幽幽,投在石墙上的影子随着脚步,掠过一排排血迹斑斑的刑具。
冰凉的石砖地上,灰扑扑的白色身影听见声响,动弹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江公子,别来无恙啊。”方怀远打开牢门,蹲下身,粗暴地拽起地上逶迤着的黑发,强迫他抬起头来,笑吟吟道,“我从陵德湖那边得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不知你想先听哪一个?”
江无昼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方怀远微觉恼怒,似乎被眼前这人看轻了般,收敛起笑意道:“看来江公子并不想听什么好消息。你莫非以为晌清欢会来救你?白日做梦!”
“你为何要将我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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