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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黑的木炭滋滋作响,火苗迅猛向上攀延,眨眼间就要烧到女孩的脚掌。
好烫。好烫。
仅凭着最後一丝顽强模糊的意志力,女孩不断用瘦骨嶙峋的脊背蹭着柱子,拼命往上缩,躲避烈火的灼伤。
但双手双脚都被捆着,再努力也微乎其微。
忽而,一阵狂躁的大风袭来,哀鸣呼啸着吹熄了祭台上的大火。
带着余火的残缺符纸如落叶般被风卷起来,继而又诡异地射向四方,迸溅的火星子直直蹦到围观者脸上。
一时间,人群中尖叫声四起,混乱不堪地你推我搡。
隐在这阵有如天助的妖风中,一个身姿飘逸的男子趁其不备来到了祭台上,为昏迷不醒的女孩解开松绑。
烟雾散去,人们得以看清局面,祭品被人拐走了。
「谁?是谁胆敢劫祭台?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举,不怕遭天谴吗!」
男子轻嗤一声,不屑一顾:「尔等草菅人命,做尽伤天害理之事,我倒要看看天雷是劈你还是劈我。」
人群闹哄哄的,炸开一片骂骂咧咧的粗言秽语。
眼见一场势不均力不敌的恶战即将不可避免,白祁做好了以一敌百的最坏打算,但突然间,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涌来,立刻扭转了他的颓势。
「你们这群愚昧至极的刁民!竟然还敢火祭活人,是谁提议主使的,一个都别跑,都跟我去衙门陈述罪状!」
捕头按着佩刀,正义凛然地怒斥,除了几个醒目的身着奇装异服的祭司被官兵按倒在地,其馀的泛泛之辈,能跑的都跑了。
一名妇人由衙役搀扶着,步履蹒跚,缓缓走近。妇人紧闭着双目,悲戚地不断唤着:「云云……云云……是娘来晚了……娘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
没有得到回应,那颗饱经风霜的破碎的心顿时万念俱灰,两行热泪从眼中潸然落下。
白祁赶忙将不省人事的云云交到妇人手中,告诉她云云还活着,用她的手去触摸女孩的鼻息,平稳而安定,只是暂时昏睡了过去。
妇人双肩颤抖,紧紧抱住怀里的女孩。捕头在女孩人中抹了一点刺激的香料,女孩霎时从昏迷中苏醒,唇色苍白,但双目重新焕发了神采。
母女重逢的感人场面没持续多久,女孩焦急地扭过脸,对着白祁恳求:「毛毛……快去找毛毛!救救毛毛!」女孩积蓄的泪水夺眶而出,哽咽着,「毛毛为了保护我,为了引开追杀我们的人,转过身冲进人群抢夺他们的武器,舌头上全都是血了……」
……是它把别人给咬了,还是被兵器划伤了啊。
白祁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还能去救身形比他大好几倍丶一口能吞两个他的大黑妖狼。
不过他当然不会推辞,马不停蹄再次踏上征程。
按照云云记忆中最後分别的方位,以及沿路被踩踏折弯的草跺,白祁一路向深山而行。
不多时,他远远看见一群瘫倒在地的暴民,刀枪剑戟横了一地,地上泼洒的鲜血不知道是狼的,还是人的。
明明远看很清晰,走近了,却被一大片浓重的黑雾朦朦胧胧地笼罩着。
白祁没有犹豫,走进雾中。
这一走,便像是误入了与世隔绝的桃源,感知不到时间流逝。
一团似真似幻的黑影围绕在他身边飘来飘去,一会儿飞到他头上,一会儿钻到他脚下,仿佛一个调皮鬼戏耍捉弄着他。
白祁几次朝着那道虚无缥缈的黑气扑过去,指间却什麽也抓不住。一直扑到精疲力尽,被排山倒海的倦意击溃,倏然沉沉倒下。
当白祁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醒来时,那片诡异的浓雾消失了,山间秋高气爽,悦耳的鸟鸣声从低空掠过。
白祁呆呆地望着飞鸟,低下头时,看见自己手中紧紧攥着一把剑。
虽然这是他必不离身的家传宝剑,但第一反应竟然是有点奇怪。他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很多事,越是去想,越是遁入死穴无迹可寻。
白祁拔出剑,又归鞘,注意到自己手心沾上了一块黑色污渍,怎麽擦都擦不掉。
简直就像是活生生长到了肉里。
「哎呀呀,就晚了这麽一小会儿,这獦狚的三魂七魄都被打成弹珠球了。」
「别废话了快捡吧,跑远了跑丢了回去怎麽交代。」
两位上仙用仙术将整座山翻找一遍,揣着一颗颗灵珠子,凑到一块对数。
「你那儿有几个?」
「五个。」
「……那我这儿怎麽只有四个?」
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算了,那麽个魔种,少一脉恶魄也少些作恶的气性。」
「问题是少了那一魄,咱还能给它拼回去吗。」
「先拿回去让女娲娘娘补补看,不行就再找后土要两块泥巴偷偷掺进去。」
多年之後,白祈在家中整理物件,在一个小方盒里翻出一颗小小的乳牙,是他小时候养的小狗掉的。
偶然发现,小狗乳牙的形状,与他手上那块始终无法去除的黑痣,轮廓竟然相差无几。
一座山,一张告示,一个黑影,莫名其妙在他梦中反反覆覆出现。
白祈不堪其扰,凭着仅有的一点线索到处打听,历经辗转终於寻到那座困扰他许久的小镇。
虽然细微处对不太上,但街道布局与他梦中的大差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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