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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睡着,也不踏实。
总是做梦梦到周枭用她娘威胁自己,孩子出生后又用孩子要挟,她没有一天好日子过,在他身下日日磋磨苟活。
渐渐地,有了心病,消瘦了下来,周枭听闻这个消息,当即抛下正在训练的甲兵,前去看她。
来到她卧房,周枭看到床上病恹恹的卫娘,终究是为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感到悔恨。
他坐于床边,将人抱到怀里,摸着她冰凉瘦削的手腕,“卫娘……我知错了,是我的狂妄自大一次又一次伤害了你。”
“黄符、信、大氅……我当初不该为了那些猜疑如此折辱你。”
怀中的女人面色苍白,听着他的忏悔,已经凝不起气力去回应他,双眸空洞,神色哀伤。
绿樱从外面将大夫请进来,大夫看到此形此景,正要行礼,被男人呵斥不用,赶紧把脉。
大夫这才把药箱搁下,给男人怀里的女人把脉,“气血亏空严重,肚子里的孩子又吸食母体养分,才导致如今这副模样。”
周枭:“如何治好她?”
大夫:“这……恐怕得拿掉孩子,才能把母体养回来。”
未等卫瑜然露出苦涩的笑,就听到头上的男人传来一声:“那就拿掉孩子。”
此话一出,屋里的人皆是震惊。
就连卫瑜然都怔住,忘了反应。
李勇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的震惊还未散去:“爷,这是你第一个孩子。”
“没听到孩子一直在吸食她的气血?她命都要没了,我要孩子做什么?!”
“还不快去?”周枭怒斥这些人。
大夫这才堪堪回过神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匆匆写下一个方子,让丫鬟拿去抓药来煮,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碗黑苦黑苦的药汤端到跟前。
周枭面容冷峻接过,递到卫娘嘴边时,到底还是有一丝迟疑。
这一丝迟疑被卫瑜然看在眼里,她静静看着嘴边的药汤,神情恍惚。
“卫娘……喝吧,你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吗,它来得确实不是时候。”
男人的嗓音在面对自己时俨然和方才的怒喝不同,多了几分柔情,卫瑜然浑身无力,吃力抬眸,她想看看周枭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不是最看重这孩子么?
看重到他不惜要在守孝期娶自己,不惜把圣上赏的东西都送与自己,只为了让她补身体,不惜用她娘来要挟她,不准她打掉孩子。
如今他主动拿掉孩子……是什么意思?
卫瑜然靠在他胸膛上,虚弱的眸光落到他刚毅的下颌上,慢慢往上,触及他黑眸里的心疼和隐忍,一滴泪毫无预兆夺眶而出,无声地划过脸颊。
“你什么意思?”
“我要你平平安安。”
涌出的泪更多了,卫瑜然也不知道为何,她应该讽刺他又来惺惺作态了,然而眼泪愈发模糊视线。
“卫娘,喝了吧,睡一觉就好。”周枭担心继续下去被那孩子连累,把药汤送到她唇边。
哐啷一声——
这碗汤药被一只细手猛地推开,周枭一时不察让它倒了,“卫娘?”
“我不想喝。”毫无气血的双唇嗫嚅。
周枭沉着脸看向屋里的一帮人,“再去熬一碗,放点糖,她吃不了苦。”
绿樱忙不迭转身出去,刚跨过门槛,就看到门外小厮匆匆跑过来,同她说朱姨娘到了。
绿樱喜出望外,跑出去把朱姨娘迎进来。
朱琇云听到绿樱说她女儿怀上了大哥的孩子,正要高兴她女儿手段高明时,冷不丁被绿樱说孩子马上就要没了泼了一盆冷水。
绿樱知道她的想法,急急道:“可是孩子不拿掉的话,二少奶奶就活不下来了!”
朱姨娘猛地一顿:“到底怎么回事?”
绿樱一边给她带路一边给她说最近发生的事。
二少奶奶有了心病,心力憔悴,孩子不断吸食母体养分,把身体拖垮,将军为了救二少奶奶,选择拿掉孩子,但二少奶奶不肯喝药。
朱琇云听到如此跌宕人心的事情,再也没有那份攀上高枝的高兴,心下凝重,进了屋看到憔悴病瘦的女儿,心口猛地抽痛,几乎是跌撞着过去,摸上她的手,冰凉一片,随时撒手人寰,“我的儿——”
朱琇云眼眶顿时就湿红起来,呜咽哭起来,“我的女儿你怎么了?”
卫瑜然看到她娘亲过来,一时恍惚,仿佛在做梦,直到手背传来她娘手心的温度,她才知她娘真的来看自己了,鼻尖冒酸,艰难启唇:“娘……”
周枭把位置让出来让她们母女俩团聚,看着卫娘像小孩一样匍匐在朱氏怀里,恻隐之心微动。
“药汤呢?重新熬了吗?”周枭看到绿樱还在屋内,眉心紧拧。
“熬什么汤?”朱琇云一边搂着女儿的肩头,一边抬起头问,她可没忘记绿樱方才与她说的,女儿和孩子危在旦夕。
李勇替周枭说道:“大夫说这孩子拖垮了母体,得打掉。”
朱琇云心口又是一痛:“没别的法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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