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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摇头,众人沉默。
床榻上就只有她们母女两的哭腔,尤其是女儿的哭腔一遍遍如鼓槌一样重重敲在朱琇云的心头上,她不信命,不信她女儿第一胎会就这么没了!
一定还有别的法子的——
她死死盯着那个大夫,她不是不相信他的医术,而是不愿意把她外孙的性命交给一次听诊,万一就这一次错诊了呢!万一还有更高明的医术呢?!女儿岂不是平白失去一个孩子?!
她女儿可不是可以随意糟践的奴婢,是未来将军夫人——
朱琇云看向屋里的人,痛声喝道:“还不快去再请几个大夫?!一个大夫算什么,难道一条人命就可以凭一人之言随意处置了——”
第74章第74章省的你以后再怀疑我…………
李勇听着妇人的失声痛喊,看向周枭,周枭也看出朱氏的着急,示意李勇赶紧去请更多更高明的大夫。
没多久,屋内进进出出五六名大夫,一一为卫瑜然把脉,其中五个都说回天乏术,要想保住大的,就得割舍掉小的。
眼看着一个个大夫都表示无能为力,朱琇云一直紧紧抓住女儿的手,安抚她没事,娘一直在。
许是上天不负有人心,最后一名叫谭苍的大夫过来,认真把了脉,说有一固本培元的法子可以一试。
周枭难得露出希望:“什么法子?”
谭苍大夫说:“这位夫人气血两虚,四肢倦怠,气短懒言,又怀有身孕,愈发加重,当务之急便是固本培元,先把母体养起来,八珍汤是较为有名的固本培元药方,只是有几味药较为名贵……”
周枭言简意赅:“尽管说。”再名贵的药他也要买回来。
另一个大夫还没走,听到他提起八珍汤,忍不住斥声:“这八珍汤对夫人这样虚弱的孕妇来说根本是致命毒药!”
一旦补过头,一尸两命,不然他们怎会不知道用这个法子?
谭苍大夫见有人质疑他,不急不躁,缓声解释:“老夫这八珍汤可不是寻常那个八珍汤,上月月初有一孕妇也是患有同样的病症,老夫早已将那味八珍汤改良。”
听到有病例验证,那位大夫不吭声了,自认技不如人,拎着药箱离去。
而谭苍看向周枭,问他是否愿意试一试。
周枭明白过来这是要赌一把,赌赢了,卫娘和孩子都能活下来,赌输了那就一尸两命。
他看向床上病入膏肓的女人,“我不愿。”
就连朱琇云也犹豫起来,这个法子虽说能够救她外孙,但那是得赌上她女儿的命。
“试一下吧。”卫瑜然在这时出声,虚弱的声音引得所有人看向她,她目光望向谭苍大夫,不经意间扫过周枭的身影,“谭大夫有过经验,应该……不会有事。”
“娘……”她轻声唤朱琇云,让她同意。
朱琇云原本想说一个孩子而已,只要人还在,以后就能再生,话到了嘴边,被她这一声娘给堵了回去。
“谭大夫,就听你的吧。”
绿樱跟着谭苍回去抓药。
朱琇云以卫瑜然需要休息为由,把其他人叫退,怜惜地摸着女儿的脸,哽咽:“这半年来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哪,怎么搞得这么一副憔悴的模样……”
卫瑜然回想这大半年和周枭相处的时刻,最后落在他用娘亲要挟自己上,她想知道周枭到底有没有要挟,吃力问道:“娘……你怎么来遥州了?”
“你问这个是?”朱琇云疑惑,“周枭说你怀孕了,请你娘我过来照顾你,以及操持你们的婚事。”
“他真的……这么说?”卫瑜然失神,她难道误会他了么?可他之前亲口承认,要用她娘来要挟自己。
“娘怎么会骗你?”
朱琇云扶她睡下,不放心药的熬煮,“娘去看看药。”
朱琇云走后,卫瑜然捂着胸口正要阖上眼眸,余光中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偌大的屋子,周枭踱步到红木雕花圆桌前,隔着珠帘望向里面的人,脑海里想的全是她同意试一试,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握紧。
“你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周枭问她,“为何还要试一试?你难道不知道有什么后果?”
里面传来咳嗽声,周枭一听,手比意识先一步掀开珠帘走进去,看到床榻上的女人用帕子掩唇,过去把人扶起,拍了拍她后背。
卫瑜然艰难把他推开,“就当还你……帮我解决铺子竞者的人情。”
周枭看着她宁愿双手撑在床边支起半个身子,也不愿被自己扶着。
“你明明对我有情,却总说要把以前的恩情人情还给我,那以后嫁与我是不是也要扯一遭还恩?”
“我何时说过要嫁给你?”卫瑜然掀起通红的眼,“我怀了你的孩子,我就要嫁给你?”
她用尽力气嘲讽:“天底下的采花贼岂不是要高兴坏了?”
“你别动怒。”周枭知道在她这里讨不了半句好,始终担忧她身体,“卫娘,我仍希望你能把孩子打掉,八珍汤风险太大,万一你没能熬过来,你娘怎么办……”
“我做决定需要你管?”
“那我怎么办?”
卫瑜然抬眸看着这个男人好一会,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句悔恨道歉,可一句道歉便能抹平他对自己的伤害了么?
“我死了不正合你心意?”卫瑜然慢慢躺下来,偏过脸,把哽咽咽下去,“省的你以后再怀疑我……红杏出墙。”
深深闭上眼,眼尾委屈地染上湿意。
周枭目光触及她脸颊上的泪,喉咙在这一刻涌上血腥味,面不改色咽下去,背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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