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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上的事,我不清楚。”楼渊语气平淡,听着有几分漠不关心的态度。“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假如真打仗的话,这些人会死吗?”虞怜偏头看着一对衣衫褴褛的爷孙背着装着重物的大竹篓,慢慢走着。楼渊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接着又移开目光,不甚在意道:“战争刀剑无眼,他们大概率离开不郢州的。”“那有多少人会死呢?”虞怜来了兴致,抬头看着楼渊,继续追问,“道长,你说是死在妖口中的人多一点,还是死在人手中的人更多?”闻言,楼渊眉梢轻挑,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我就是突然觉得你们天师对妖的追杀很不公平,”虞怜叹气道,“你看啊,妖吃人,于是天师捉妖。可是为什么人杀人,你们天师就视而不见。”楼渊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笑了声,屈起指节轻敲她的脑袋,拖着尾音悠悠道:“你就是闲得慌,整天想些有的没的。”“妖族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你竟还同情起来了。”这话虞怜没法反驳,妖族的确就是天生的恶种。她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气堵在胸口,想说些什么,但却总是言不达意。闷气疏解不出,她有些烦躁,索性不再说话。到了客栈,虞怜跟楼渊说了声她不吃晚饭,直接上楼去客房里躺着了。她蒙着被子,心底生出几分不可理喻的难受。她也不说清今日是怎么了。自从离开苍梧郡,踏上赶往平晋城的路途,她每次看到楼渊像切水果一样杀妖就挺不是滋味儿的。虽然她知道天师维护人族的利益斩妖是理所应当,毕竟她可太清楚妖族的性情有多恶劣了。但她心底还是隐隐有两分不舒服。分明之前她也不是这样的,那时她亲眼看着一个个同族被砍去脑袋,她都能无动于衷的。也许楼渊说得对,她就是太闲了,以往忙着逃命的那几年,她就没时间多愁善感……虞怜脑中胡思乱想着,乱糟糟的,很快沉沉睡去。梦里,周围灰尘混着血污,景象模糊陌生,但又好似在哪里见过,“虞怜”茫然地四处环顾着,黑暗的洞穴中,她心脏莫名“砰砰”跳动,害怕不安,驱使着她想要逃离此处。不远处,柔和明亮的光亮里,一道身影长身玉立,背对着光而站,以至于看不清那人的脸。虞怜不知为何觉得他很熟悉,下意识朝他跑去,想看清他的模样。噗嗤一把剑没入心口处,虞怜身子被无形的力量钉住,动弹不得。“原来是只花妖,好大的胆子。”那人愉悦笑道。虞怜喉咙噎住,发不出声音。极近的距离终于让她看清那人的脸,眉目如画,鼻梁高挺,一个名字呼之欲出,“楼……”没等她说出来,他抽出剑挥向她的脖颈。不要——虞怜猛地惊醒,额头冷汗直流,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还惊疑不定地起伏着。梦魇仍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冰冷金属剑刃触碰到肌肤的那一刹那的颤栗感太真实了。平复好一会儿,她才从噩梦中缓过来,出神望着夜色思绪飘散。眼下没了睡意,虞怜烦躁地用双手搓了搓脸颊,掀开被褥翻身坐起。……翌日一早,两人御剑抵达平晋城。平晋城守卫森严,进出城门的人都需由侍卫严格搜查后才可放行。楼渊拉着虞怜避开人群,用符咒隐去两人的气息,御剑从上方悄无声息潜入。令他意外的是,城门上空竟有结界守护。他有心探查一番,念及眼下不清楚城内情况,不宜打草惊蛇,因此暂时搁下念头。穿过结界后,气温似乎比外边儿更冷些,才秋末时节,空中竟渐渐飘起鹅毛小雪。“平晋城的雪下得这么早?”走在人烟寥寥的僻静巷道里,楼渊若有所思道。虞怜今日穿着浅粉色大氅,衣领处嵌着一圈细绒毛簇着脖颈,米粒大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毛领上,顺着肌肤渗入凉意。刺寒的冷意将她思绪从神游中拉回些,恰好听见楼渊的话,不以为意回一句:“不是很正常么,有山的地方冬天本来就来得更快些,以前我在灵山的时候,常常有六月飞雪的情景呢。”“也许吧。”楼渊轻笑道。旋即,他拿出指针罗盘放在掌中,指针摇摆不定,颤动着划过半边弧线,又恢复平静,静置在。“小花妖,你可有感知到城中有妖气?”他出声道。从进城到现在,他没有察觉到一丝妖力存在,指针罗盘也摇摆不定,辨别不出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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