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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炭灰?”她蹲下身,用指尖蘸了点地上的灰烬闻了闻,立刻蹙眉:“里面混合了几味断肠花和草乌碎粉的残渣,都是剧毒之物。看样子这里曾经进行过毒熬炼。”
暗卫领警觉四顾:“既没人留守,那此地是否被弃用?或者对方要我们来,却故意不现身?”
林轻歌也生出浓重疑惑:若真是蛊阁中人要接触她,不可能就这样空无一人。难道是“放长线钓鱼”?亦或她来迟一步,对方先走了?
就在林轻歌与暗卫正摸不着头脑之际,屋顶忽然传来“沙沙”轻响,仿佛有人踩过瓦片。暗卫领大喝:“谁?!”旋即拔刀朝屋外追去。
林轻歌一惊,也随即闪身出屋,看见一个黑影正闪电般从屋顶飞掠而下,挟着寒芒利刃直袭暗卫领。那利刃半弯,如同割肉利钩,陡然间便撞在刀刃上,出金属撕裂的刺耳声音。
暗卫领招架不及,被对方猛力震退三四步,刀差点脱手。林轻歌见状,猛提气势,袖间银针“唰”地射出数道寒芒,疾刺那黑衣人。黑衣人身手极快,用利钩拨开两枚银针,但仍有一根滑过他肩头,带起一蓬血花。
“嘶!”黑衣人吃痛倒退,出低沉嘶哑声,却并不恋战,转身一个纵跃欲逃。院墙外埋伏的暗卫本该出击,但听得院内打斗才刚起,就见那黑影已飞纵出墙头,转瞬便消失在夜色。
林轻歌来不及追赶,心里又惊又怒:此人修为极高,恐怕并非寻常杀手。她急忙查看暗卫领:“你没事吧?”
领喘了几口气:“我只被他劲力所震,未伤及要害。此人刀法诡异,像江湖奇门功夫。王妃,你可有见过这种弯钩武器?”
林轻歌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一小片弯钩碎屑,那边缘上尚带自己银针涂毒刺的黑点。她皱眉:“这钩材质特殊,混有寒铁与兽骨,似蛊术中常用的配合炼毒暗器……莫非真与蛊阁相关?”
暗卫领闻言,神情也是一凛:“难道他们故意设局让王妃来此,再派人试探?”
林轻歌思索片刻,轻叹:“对方若想杀我,本有机会下更猛狠手,但他却只一击便遁。我猜只是探查我的实力与意图罢了。”
想到信笺,让她心里越清晰:恐怕此地本就空无一人,唯有此黑衣刺客埋伏等候,看自己是否真的单独前来,或者带多少随从。似乎是一场试探。
“我们先离开此地。对方行踪神秘,不必久留。”林轻歌定了定神,知此行难有更多收获。把在院里翻找来的剧毒残渣带走后,她与暗卫迅撤离。
夜已深沉,林轻歌坐在马车里,翻看手心里那片断裂弯钩碎屑,脑海中猜想:蛊阁若真与太子同流,缘何还要安排人来接触?若并非太子所为,那对方又是谁?
一阵寒意从背脊升起:这个江湖势力,如同潜藏在巨大的漩涡下方,唯有一鳞半爪露出,其凶险远过表面。
马车行过几条僻巷,回到九王府后门时,见萧靖寒已亲自等候在那。林轻歌刚下车,他便迎上来,急切问:“可曾受伤?”
林轻歌轻轻摇头:“有人埋伏突袭,但只交手数合便遁去。看似对方没有下死手,更像……试探。”
萧靖寒听后,眉宇森冷:“看来这‘蛊阁引路信’多半就是钓鱼之局。你平安无事,便是万幸。”
二人并肩进府,随同暗卫领再次详细禀报院内情况。萧靖寒看着那弯钩碎片与毒渣,神情久久凝重:“如此说来,蛊阁之人确实在京中活动,他们也许另有图谋,既不想跟太子公开合作,又不想让我们查明真相。”
林轻歌心里一阵苦涩:“若无法借此敲开蛊阁大门,就只能另寻突破。江家、林家与蛊阁渊源不深,我们还得继续派人搜查南疆路数?”
萧靖寒缓缓点头:“正是。虽然此次落空,但总算又探到一点——那刀法形似骨钩毒术,多在南疆雨林一带流传。我们可派人暗访南境毒修,以期更深了解。”
次日清晨,萧靖寒与林轻歌在书房再度会合。天光融融,但王府上下皆戒备无懈。昨夜的刺客刺探,让两人更见风浪之险,也更坚定要在多重势力夹击下杀出一条血路。
林轻歌抚摸桌上一叠顾家旧档,与先帝手书、兵符残片并排陈列。她轻声道:“既无从立刻拿下蛊阁,那我们至少能把顾家案推进到下一步。只要朝野对这案子议论再起,皇帝与太子也就难再对我们施暴。或许能拖住太子调兵计划。”
萧靖寒颔:“正合我意。把顾家被诬陷的种种证据先放出冰山一角,引起老臣群情激愤,皇帝不得不出面维持局势,太子也暂时无法下手。”
他话语微顿,又道:“至于南疆蛊阁之事,我们先让暗卫联络几位熟悉江湖门路的朋友,务必找出其核心成员活动踪迹。嫣然如今保住性命,但若蛊阁仍与太子暗通,后患不绝。”
林轻歌轻轻闭目:“我赞成。今日起,我会将部分资料秘密送到几位朝中老臣手里,让他们看清‘先帝原命顾家镇守边防’,又如何被皇帝、太子扭曲成‘谋逆’。他们若还能有良知,就不会再与太子同流合污。”
说罢,二人相视而笑,笑意中却含着锐利如刀的意志:他们每走一步,都是在漆黑乱世里劈出一条光道。太子与皇帝再如何算计,也难将他们彻底灭杀。
只可惜,这种相对从容的时光注定短暂。院外暗卫来传消息:“皇帝今日突召百官入宫议‘边境兵马之调’,极可能就是太子要大展身手。请王爷、王妃做准备。”
萧靖寒朗笑一声:“很好,那正好让他们看看,我萧靖寒不再是任他们摆布的病秧子。”
林轻歌神情凛然:“我虽非朝臣,却也能在府中遥控布置。你只须在朝堂稳住阵脚,任何阴谋我们都能逐一破之。”
仿佛那九天之上,星月同辉,即便置身险境,也不屈己心。
日头升起,照亮九王府高墙。萧靖寒披衣整冠,率领随行赶往宫内;林轻歌坐镇府里,派出信使,将顾家案的部分真相送往几位老臣府邸。一场新的权谋浪潮,就在这个看似平凡的清晨隆隆作响。
在王府后院,“静院”中,林嫣然亦半倚床头,神色怔忡地望向窗外那抹亮光,似猜到外界风云正激荡无休,自己却只能在病榻上目睹。大概她曾经也想过借太子一臂之力,登临高位,如今回想,不禁一片荒诞。
人与人之间,朝堂与江湖之间,远比她想的要复杂凶险。
但如今她醒转过来,目睹林轻歌与萧靖寒坚守在这漩涡中心,不惜以血与火守护真相,心中不由也升起一丝向往:也许,她能做些什么,去弥补自己的过失。
而远在皇宫深处,太子凭栏远眺,眸中杀机毕现;皇帝对殿堂坐而不言,却自有雷霆翻腾。周遭无数官员将成为大势博弈的棋子,云雾迷蒙,一切悬念未决。
拨开云雾的力量,就掌握在九王府这对夫妻手中。若他们挺住连番袭杀,再将顾家旧案彻底抖露,必能在摇晃王朝的混局中开辟新未来。若他们失败,则身死族灭,天下再难见真相。
夜与昼交替,玄黄翻覆。沉寂多时的暗流,终将不再隐忍——一旦风雷齐动,定是改天换地,山河为之变色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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