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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会这种事,听众就像秋收中待割的稻草,明明内心尖叫着要逃跑脚底却生根驻扎一动不动,任由领导的声音变成镰刀在自己脑门上嚓嚓嚓而过。
一大群挤在礼堂开校会的学生在盛夏中遭受着精神和身体的双层烘烤,不够通风的环境更是让人汗流浃背,让□□多了具象化的发酵味。
赵艳芳实在受不了这熏眼睛的味道,打开手腕上挂着的小布包掏出一条沾了花露水的手帕捂住了鼻子。
一旁眼尖的女同学们一下就注意到了:“艳芳,你的手包和手帕哪里得来的呀,好漂亮呀。”
少女低头看了一眼,感觉配色的确很有巧思,但也不至于说漂亮吧,脸上仍温柔回道:“这是我姐姐用各种碎布头练习的作品。”
周围百无聊赖的女孩子顿时叽叽喳喳说起来小话,开始夸奖起赵艳芳的手帕、发圈等小饰品多别致。漂亮女孩微微一挑眉,有点拿不准这些人是真的觉得她的穿着好看,还是在故意讨好她,但终究还是被夸的满心欢喜,她心下一动开口道:“你们都喜欢这样的吗?我家里还有好几样类似的,我要是送给你们,你们可不许嫌弃我的心意哦。”
一时间,周围人皆大欢喜,而远一些没有参与进来的小姑娘都投来羡慕的眼光。
赵艳芳眼里快速闪过一丝得意,这些普通女孩子虽对她没什么用,但哪个女孩子不想当众星捧月的公主,而现在的她只需要勾勾手指就可以简单收获这一切。
台上的秃头校长还在激情的输出自己的长篇大论,漫天口水星子像刀片一样扎的前两排的同学只想抱头乱窜。
“……等参与和外校同学打架,影响恶劣给与校内警告处分和1000字检讨,现在一个个上台来念!”
台下面各角落马上传来男生们的口哨声和阴阳怪气的起哄声,就见几个人一脸无所谓或者傲气十足的起身出列,从礼台侧面排着队上台念稿子。其中最前方两人获得了最大的注目礼,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浑身散发着痞气,走路带风,斜眼看人;第二位男生相貌清俊,对台下起哄的同学摇头苦笑,一点看不出是会和人打架的刺头。
赵艳芳侧脸小声询问身边的同学:“芳芳,站前面那两个男生是谁?我怎么不记得见过这几个人?”
梳辫子的女孩伸长脖子一看,马上压下头小声说道,“前面那两个经常迟到早退,你没遇上过很正常,那几个人家里都不简单,他们天天惹是生非,见面绕开点就对了。”
“是吗?”某几个字让赵艳芳内心一动,追问道:“他们叫什么名字?”
“前面那个是周建求,学校大部分男的都听他的。我听说他家里是搞运输的。后面那个叫李威,爸妈也在教育系统。”
小少女顿时有些吃惊:“李威?一班那个?他成绩不是不错吗,我见到期末考成绩榜前面有他的名字。”
“是啊,所以学校对他又爱又恨。你别看他带个眼镜斯斯文文的,坏点子很多。”
漂亮少女挺直腰板又看了台上两眼,她之所以特意问这两个人是谁,原因也在于这两个人很明显的与其他人不同。
这个年代大部分人才刚刚吃饱,人们对于外貌的在乎还排在饱腹的后面,多得是的同学龅牙凸嘴和驼背,街上常常看见一嘴坏牙和癞头的中老年人。一相对比之下,谁家的生活标准怎么样看孩子就能看得出,而她对这些不同的孩子总是多上几分心。
赵艳芳目光细细打量台上几人,许是盯的有些露骨,视线来不及收回就撞上一双桀骜不驯的双眼。
少女怔了一下,心下有了丝害怕,正想自然的转移视线,可台上的人居然对她当众恶狠狠瞪了一眼,这番小小的动静立刻被周围有心之人捕捉到,几道若有所思的视线开始在台上台下之间来回。
赵艳芳心下一紧,不知道自己这么就得罪了对方,此刻也只能假装平静目视前方。
终于熬完了散学校会,激动的学生扛起自己的板凳就往外冲,今天放学后就可以放暑假了。男生像牲口出栏一样嗷嗷大喊,女生自然不会上去挤的留到最后再出去,大家三三两两一边走着一边讨论暑假怎么安排。赵艳芳和朋友落到最后,她可还是要维持形象,可惜没走几步,叶芳芳同学突然感觉小腿后面突然被大力冲撞了一下,哎呀一声膝盖一沉摔倒在地。
小少女赶紧扶起同伴,俩个一起回头怒视肇事者。
“何岩,你想干什么?!”
八年级一班的学委何岩拎着板凳急的满脸通红,秀气的脸上直接写着“完蛋了”,站在原地口里一直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在他身后几米外还有好几个不怀好意的男孩子在起哄。
叶芳芳同学却没看懂这后面的意思,委屈的要去找老师告状,直到被赵艳芳温柔劝下。
“何岩同学,你是不是又被其他同学捉弄了呀。”
少女说话温温柔柔,几句就把男同学的困境解除了。
“赵同学,”何岩侧过身面对前面温柔说话的人,如果刚刚是因为着急而满脸通红,现在就是另外的原因让他从耳根到脖子都染上可疑的粉色,他的眼光怕被人窥见似的躲躲闪闪:“我,我下次注意。你没事就好。”
叶芳芳气的跺了跺脚,怒气冲冲道:“你有没有搞错啊,你撞得是我呀,艳芳我们走不和这个呆瓜说话。”气的拉着自己朋友就大步走去。
小少女歉意的回头笑笑,就和同学一起走出礼堂,她不知道留在原地的男孩子因为今天和她搭上话而拥有了开心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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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一起钻进鼻腔,老员工都知道在地面消毒水没被蒸发完前躲在外面趁机摸鱼,老张却忍着鼻腔黏膜的不适蹲守在食堂大厅中。
现在是中午2点,午餐时间已经结束正在进行保洁和消杀,也是后勤食堂难得的空置时刻。
老张抬头看了好几眼时钟,脚趾不自在的蜷缩起来,下一秒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你怕个屁这事又不是你搞出来的,难怪你妈在后面说你光张了一副精明长相实际内里一包糠。
刚过两点没几分钟,就看见大门外走过来一个身姿摇曳的身影,来人眼角上挑双目含情,眼角和嘴角已经出现一些显眼的皱纹但不耽误她的爽朗笑容,反而让人感觉精气神十足更添加好感。
老张这些更难受了,心想自己当初怎么没看出这是个狐媚子呢,真的出了什么丑事自己怎么对得起丁建邦的老婆。这丫的才来干了两周不到,整个后勤部谣言都传飞天了,一个说看见唐钟芳在丁建邦病房内两个人手拉手,一个说丁建邦工程师神志不清了只要没看见小唐给他送餐就绝食。她原来是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家丁建邦是出了名的好男人谁不知道,直到她昨天偷偷去看了眼……
唐钟芳一路走来,对着遇到的各位同事一一点头微笑致意,不管对方眼里带着的各种饱含深意的探究。她迈着匀称的步伐走进食堂,对空气中的异味也毫无反应,挪开椅子轻柔坐下,询问道:“张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张不安的挪了下屁股,眼神涣散:“咳,小唐啊,我就是通知你,我们暂时不需要兼职送餐员了,然后今天和你结一下这半个月的工钱,这7元你数数。”
唐钟芳淡淡一笑,没有任何异议。
看着对面把钱随手放好的大妹子,老张还是又忍不住想提点了一下对方,她双手搓弄片刻,诱哄倒:“三楼那位姓丁的病人,对你工作很满意,几次和我们表扬你。我呢,和他夫人也算认识,毕竟两家住的大院也连着,下次我见着她和她说说,她肯定很感谢你。”
“呀,是吗?”唐钟芳面露欣喜之色,认真看着对面人的眼睛,欢喜道:“那可太好了,丁建邦同志一直说我像他族妹,刚刚中午他还硬拉着我不让走说要认我做干妹妹。我听说他们夫妻俩感情可好了,有机会我一定去见见他夫人喊一声姐姐。”
老张不可思议看着对面人,心里一梗。不要脸啊!这是什么不要脸的人啊!
美妇人还是那副滴水不漏的摸样,起身抚平一下裤脚,温言道:“既然现在我也不是医院的员工了,那我可以自由行动了吧,我先去探望一下我的干哥哥。告辞了,张姐,以后需要妹妹我的地方说一声就行。”
老张喘着大气就看见大妹子走出来食堂,她吐出胸口中的闷气,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美妇人一楼熟练的上了三楼,还不知道她已经被辞退的前台护士看见她又折回来时,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只在她转身进入一间病房后立马开始指指点点。
对于这些异样的目光和背后的动静,唐钟芳根本没往心里去,只是当她进了屋后,话就不能这么说了。美人眼皮盖一红,当场一滴泪水沿着光滑的脸庞落下,满腔委屈诉苦道:“哥哥,不知道谁造谣我们,刚刚医院说要开除我,我可怎么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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