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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莫名的,此刻偏不想向他低头,她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绿樱取走了桌上的信,又去扯下祥云架上的貂皮大氅走出卧房。
她抬眸定定看着周枭,克制着情绪,想起她曾为了买到那件貂皮大氅而在马车内主动勾下周枭裤-头逢迎他的画面,原来在这个男人眼里,自己付出再多的皮-肉伺候,也不过是上不得台面,他依旧可以随意处置已经给予的东西。
门口传来皮毛燃烧的浓烈气味,情绪在这一刻崩溃,泪珠如断线的珍珠不断坠落,她含泪匆匆跑出去,刚走出去,一片火光映入眼帘。
绿樱正在把手上的几封信扔进去。
卫瑜然想喊,却喊不出来,火舌一碰到信封边角,迅速吞并,化为灰烬。
她倚靠着廊下的柱子,失去力气地沿着柱子跌坐下,手背、锁骨、鹅颈和脸颊等露出的肌肤,被火光烘得火热,可她却觉得通体生寒。
绿樱一回头,就看到二少奶奶靠着柱脚跌坐在廊下,眼里写满了哀伤,就在她准备上前时,忽然看到将军站在门后神色晦暗扫了一眼燃烧的貂皮大氅,随后便望向二少奶奶孤弱的背影。
绿樱止住了上前安慰的冲动,更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将军在锉二少奶奶的性子。这场吵架,二少奶奶到底还是输了。
还以为她们主仆三人背靠将军这个大靠山,后半辈子会过得好一些,没想到……
过了不知多久,貂皮大氅被燃烧殆尽,最后一点火星被风吹灭,寒意袭来。
“扶她回房休息。”
将军蓦地开口,绿樱不敢有任何犹豫,“是。”上前扶起地上失魂落魄的二少奶奶,往卧房走去。
周枭看着那道纤瘦的身躯从自己面前经过,隐约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心底无端翻起一瞬惊跳。
目光追随,看到她坐到了床边,在丫鬟的搀扶下睡下。
周枭收回目光,临走前看了一眼那一堆灰烬,心中的刺总算拔了起来,也算是警告她既然跟了自己,那就早该抛弃过去,抛去与旧人的情谊。
腾出身心,待他们守孝期一过,安安分分当他的周夫人。
周枭大步离开,打算回寝室睡下,他的寝室和书房相连,然而却始终毫无睡意,他又去书房看书和档案。
这一坐,却是整整坐了一晚,等他抬头望向窗外时,竟然已破晓。
周枭换上练功服,前去操练场操练甲兵,结束后去吃早食。
没多久,绿樱跑过来,欲言又止,周枭眼前闪过昨晚火光冲天的一幕,“什么事?”
绿樱颤着声音说:“爷,二少奶奶病了。”
“病了?”周枭脸色微变,“还不去请军医给她看?!愣着做什么?”
绿樱嗫嚅:“奴婢去请了,军医也看了,说是受寒,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二少奶奶不愿吃药。”绿樱接着又说:“奴婢也劝了,可是二少奶奶就是不喝。”
良久,绿樱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只见他神色不明,眉心紧皱,随后便朝竹轩居走去,她连忙跟上。
穿过竹轩居,再一次来到这个女人的卧房,周枭不自觉又瞥了眼那堆灰烬,已经被人清理,只剩下一个灰褐色的印子。
他迈进去,来到床前,居高临下看着坐靠在床边病怏怏的女人,到底是受寒,还是为昨晚的事伤心过度,谁又得知?
绿樱从桌上端来一碗药,周枭动手端起,坐到她面前,舀了一勺药汤,递到卫瑜然嘴边。
此情此景,站在一旁的绿樱心下震撼,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德高望重的将军居然纡尊降贵亲自给二少奶奶喂药。
然而瓷勺都到了嘴边,卫瑜然始终没有张嘴的意思,甚至歪头错开,无声拒绝。
“你这是在跟我抗议?”周枭放下瓷勺,将药搁回到托盘上。
自从昨晚下半夜,卫瑜然就浑身难受乏力,此时额头靠在床架上,凝眸斜视他一眼,一言不发。
昨晚那场大火,终究还是湮灭了她对这个男人最后一丝喜欢,也烧灭了那些可笑的幻想。
周枭看她如此,知道她心性还没伏低,搁外人看,谁能看得出来她这副柔弱的身躯下,心性这么高傲?全让他遇上了。
“身体是你自己的身体,难受也是你自个承受。”周枭站起来,沉声冷嗤,便不再理她,转身离去。
绿樱端着托盘,试探开口:“二少奶奶,要不咱们还是把药喝了吧?”
床上的人没回应,她又说:“将军对您还是蛮好的。”
卫瑜然冷漠扫了她一眼,过了会儿,撑着身体躺下。
绿樱只好把药端出去,门外的小桃花忙不迭拉她到一边,询问:“绿樱姐姐,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这几天染了风寒,请了几天病假,钱扣得她肉疼,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快没了,好在绿樱姐没放弃她,给她熬了两天药,这才恢复过来。
今天天一亮,她就看到竹轩居院子里有一堆烧过的灰烬,没等她问绿樱姐发生了什么,就得知二少奶奶突然病了,绿樱姐又去喊军医过来。她方才在后厨熬药,怪想念小亳的,问起其他伙夫他人去哪了,却一问三不知,只说他被将军辞退了,不会再回来了。
小桃花感觉她养病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大事。
绿樱看她好奇,怕她冲撞乱说话,只好提醒她:“将军和二少奶奶吵架了,你这几天千万别做错事,少说多做,不然就会像小亳一样被辞退。”
小桃花心里一揪,“这么严重?小亳也是因为说错话做错事被辞退的?”
绿樱欲言又止:“算是吧。”
事实上严重多了,涉嫌破坏军中保密工作,小亳只是被辞退已经是将军开恩。
小桃花还算是个懂事的,知道自己无处可去,唯有安分做好本分工作才能长久待下去,“那我最近一定好好干活,把被扣掉的月钱挣回来。”
绿樱眼神复杂看着她,她们主仆三人还能不能继续待在营寨里,还得另说。
这几天二少奶奶和将军的情况看得她扑簌迷离,风云诡谲,昨天小亳被查出来,她还以为将军过来是要治二少奶奶的罪,但二少奶奶好似用身体赎了罪,被将军折腾了好久,可是为什么二少奶奶却是肩头被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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