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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玉生暗啐一口,身侧杀机伺伏,他再顾不得谨守正道礼节,当即聚起周身灵力,缠住眼前的斧刀用力一卷。
“啪”的一声。
巨大的斧头被抛至到远处,砸开了一片地砖,老者手中只剩一截被浮玉生缠住的刀柄。
魏修竹惊恐地眨了眨眼睛,过了许久,才看清卷住刀柄的,是一条白色的蛇尾。
人群中当即就控制不住地掀起一阵惊叫,有同样擅长修蛊道之人双手颤抖,指着魏修竹袍尾处露出来的那条蛇尾,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但在场众人还是听清了。
他说:“是……是是是蛇族找寻多日的白蛇!南隅山的首徒是蛇妖!!!”
第104章贪婪与恐惧修道为世者早已失去了理智……
“魔生性杀戮,难以教化,十八界藏妖成性,难为仙道所容!”
“不能放过他们!”
“不能放过他们!!”
整一日,十八界中漫山遍野都充斥着这样的声音。
衡弃春一直忍到他们冲上仙台,才与他们动了手。
无弦琴被召握在手,琴弦拨动,衡弃春用所剩不多的灵力在天音殿外隔起一道巨大的结界。
他抱着奄奄一息的楼厌半坐在结界的另一面,冷眼睨向外面面目狰狞的“道友”。
恪守道心上千年,被世人捧奉于高台之上,他习惯了怜悯众生。
不想今日被劫雷从高台劈落下来,他与众生同坐泥潭,这才意识到自己庇佑千年的苍生何其可笑。
衡弃春看着自己怀里快要被血染透了的狼崽子,缓缓开口,“好,就当诸君不肯容他。可十八界的弟子又有何辜?!”
他抬眸,冷眼看着雨幕当中群魔一般的人,问:“本尊倒是想问一句,你们今日所图,究竟是‘伸张正义’,还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
褚掌门在外叫嚣得最为起兴,“十八界已是沆瀣一气,神尊又有何脸面质问我等?!”
衡弃春张了张嘴,声未启,那双盛满了悲悯神情的眼睛顿时变了。
再开口时已满是心寒,“从古至今,无一册古籍写到魔必害人,本尊的徒弟生性纯良,纵是入魔,恐也比诸君识大义些。”
自神族设下结界,六界存续如今的状态已平稳上千年。
鹤子洲为首,众门派簇拥分立,共同维持着仙界的平稳,其中十八界又因为有衡弃春这一神明,故而在仙界之中独享一份尊崇之位。
这一切都在这一日发生转变。
鹤子洲惨遭屠门,十八界忽生妖魔,而神尊衡弃春——千年来第一次对他庇佑的苍生吐露恶言。
“铮、铮——”
水色结界被人用法器频频撞击,无弦琴勉力支撑,在半空中发出嘶哑的轰鸣声。
沉默良久的南隅山忽然看着这面岌岌可危的结界开口:“和他们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说罢,他猛地抬手,朝着衡弃春布下的结界劈出一道雷电,将快要破损的漏洞全部填上。
看清人心,又看清了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衡弃春不免有些恍惚。
他面色惨白,缓缓抬手抹去嘴角渗出来的一抹血迹,然后将已经陷入昏迷的楼厌安稳放到地上,撑着一根将要断裂的脊骨从地上起身。
他指掐莲花,铺天盖地的神泽就此蔓延开来,一道仙诀轻声念出,这次却不是在召唤无弦琴。
一件被水色光晕包裹着的法器缓缓浮起,刺目的神光远比先前的劫雷更盛,结界之外已经失去理智的仙道众人不得已抬手遮挡,那件法器就逐渐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结界外。
浮玉生重新化回人形,拎着已经吓傻了的魏修竹退避到人群之外,抬头看见这一幕时,瞳孔控制不住地缩起来。
那是!!
一柄晶莹剔透的长剑被衡弃春握在手中,剑身非金非玉,近乎透明,两个由繁复篆文刻成的字符印在其上,细细辨认,可见“纯阳”二字。
纯阳剑。
可化青龙,千里取命的纯阳剑!
此剑失传已久,相传是上古诸神的佩剑,非纯阳之体不可取用,否则必遭反噬。
谁承想,它竟然在衡弃春手中,且多年来从未被衡弃春取之御敌。
纵使对大奸大恶之辈,他用的也紧紧是更为温和的无弦琴,从未动过纯阳剑。
若有人不合时宜地多想一句,大抵就能窥得神尊之悲悯与仁善了。
可惜了。
正道之人忙着狗咬狗,尚无人深想到这一层。
褚掌门已经回过神来,正试图让门下众弟子撬开南隅山手下的结界。
“看见了吗!那是上古神器纯阳剑,出手便见杀招,今日我等若不诛了十八界,恐怕都会死在衡弃春的纯阳剑下!”
他的确极擅煽风点火,此言一出,在场之人心头大骇,当即召唤出自己等阶最高的法器,纷纷助褚掌门破阵。
十八界式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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