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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隅山由甪端门发迹,身为蛊修,本就不擅与人近战。
浮玉生妖身暴露,已经自身难保,而魏修竹……魏修竹就不提了。
天音殿外近万人威逼在前,而一力支撑这面结界的,实则只靠衡弃春一人。
他伤势太重,执剑抵御时不得不侧过身体,凄风瀑雨中,露出他被劫雷劈得鲜血淋漓的脊背。
两道可怖伤痕并列而布,从肩头一路蔓延至后腰,伤势深可见骨。
尚未止住的血顺着皮肉滑落下来,遮盖了所有的旧疤。
大约是听进了南隅山的话,衡弃春果真没有再多说什么,连眉心的挣扎都不易察觉,只有那张脸上泛着异常的苍白。
他单手抵剑,另一手却忽然撤开了眼前的结界。
外面正急于破界的人被猛地晃了一下,手中的法器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
褚掌门离得最近,结界一撤开,他离衡弃春和南隅山便只剩下面对面的距离。
不久之前嚣张的气焰顿时消了大半,褚掌门举着自己的法器,强装镇定地笑了一声,“好啊,看来是理论不成要动杀招,大家看到了吧?十八界就是这样在修真界立足的!”
年轻人气血盛又喜冲动,当即便有一个低阶弟子举刀充了出来,唤褚掌门“师父”,扬言要替众仙家讨个公道。
“啪!”
未至近前,他手中的钢刀就已经被衡弃春拍落在地。
衡弃春仍没有用纯阳剑,只用另一只手掐了个轻而易举的仙诀,便将小弟子吓破了胆子。
眼看着小弟子白着一张脸躲回到褚掌门身后,衡弃春才收了仙诀,重又用剑抵向众人,轻笑一声说:“对你们,本尊还不屑于动杀招。”
褚掌门额上青筋暴起。
雨势泼天一般从天际涌下来,没人还有心思用避雨符,衣衫都湿哒哒地贴在皮肉之上。
天音殿中日晷挪动,转眼已是丑时。
殿外仍然杀机四伏。
褚掌门环顾四周,最终将视线落在地上的楼厌身上,对身后的人说:“不必与衡弃春强拼,趁着楼厌重伤,先剜了他身上那根魔骨!”
“谁敢!”
衡弃春手中的纯阳剑感应到主人心绪激荡,发出一阵激烈的嗡鸣。
然而贪婪与恐惧并列在前,修道为世者早已失去了理智。
褚掌门被衡弃春的气势所慑后退半步,但他身后却有人高喊了一句:“衡弃春已是强弩之末!一起上,夺了魔骨,为仙界除害!”
霎时间,数道身影同时破雨而来,攻势直指楼厌身后那根脊骨。
“找死!”
南隅山怒喝一声,袖袍鼓荡,无数微小的妖兽从袖间涌出,蛊虫噬咬人的皮肉,顿时引发一片惨叫。
衡弃春眼神一凛,手腕弓起,纯阳剑破空而立。
“嗡——”
剑鸣突兀响起,一道青色剑气划破苍穹,将最前方的修士震得后退数步,纷纷躬身呕血。
一剑之威,竟然恐怖如斯。
但数万修士在前,衡弃春若不肯动杀招,这场酣战全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快至寅时。
天音殿已被人踏破,日晷上的晷针断裂于一侧,被衡弃春用缚仙索捆住的小弟子横躺竖仰堆得遍地都是。
魏修竹不知什么时候挤进来,将一个快要挣脱束缚的修士重新捆好。
在锁灵袋里待得久了,他如今对这类法器熟得很。
这一战太久,所有人都脱了力,魏修竹费力地抬头,还未看清神尊的所在,先被一道暗光刺了一下眼睛。
一双杏眸快速眨动,随即又惊恐地睁开,然后定定地看向躺在一旁昏迷未醒的楼厌,“楼师兄!”
一道阴险的暗光暗中袭来,直往楼厌而去。
魏修竹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看清了,那是玄清宫的法器,屠门钉。
天杀的姓褚的就该让我楼师兄揍死你!!
魏修竹这一声叫得及时,衡弃春在交战中顺利瞥见那枚飞速划过的屠门钉,眉心骤拧,只觉心胆俱裂。
好歹毒的心思。
名义上要引得仙道中人“伸张正义”屠戮十八界,实则却是为了取得楼厌身上那根魔骨。
简直比魔还要不堪。
衡弃春暮色愈冷,当下将与他交缠的诗无情甩到一边,神情激荡下,无数神泽从他裸露的伤口中渗露出来。
无弦琴随神泽而动,当即悬在空中发出“铮铮”两声锐响。
屠门钉应声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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