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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也不计较这些,他拢衣随着许氏坐到条桌前,问:「真元师太,一晃又是一年未见,师太在静土庵近况可好。」
许氏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偈,面容和蔼地说:「劳陆大人关心,贫尼在庵内一切安好。」
顿了顿,她转头对着颜鸢恭贺:「陆夫人,你的情况陆大人已在早几天寄来的信中说明,贫尼在此预祝夫人早生麟儿,母子平安。」
言罢,退下手腕上那串十八籽白玉菩提手串,递给颜鸢道:「这串白玉菩提是贫尼在观音神像面前诵经加持过的,心意略薄,还请陆夫人不要嫌弃。」
「多谢真元师太。」颜鸢弯着圆眼接了,小心翼翼地将东西用帕子包好,放进怀中。
陆宸其实也没有很多话要与许氏说,又喝了半盏茶後,他带着颜鸢到静土庵的弥勒殿拜了拜观音大像,在功德薄上填了八十匹素麻,一百斤松油,以及烧纸香线若干,这一通事情结束後,两人又坐在彻堂门外听尼众们诵经,
待空中日头稍落,这才出庵准备回侯府。
许氏太带着两个小尼在静土庵门口送别,就在马车即将行驶的时候,她忽然敲门。
陆宸推开车窗询问:「真元师太可是有事?」
许氏眸光颤了颤,道:「陆大人,你和陆夫人回去的路上小心着些铁刃,切误伤到自己。」
颜鸢没怎麽反应过来真元师太所出之言,倒是陆宸先开口道谢:「多谢师太提醒,我们路上会小心的。」
放下帘子,颜鸢问:「夫君,我们这次出行可有带刀剪针柄一类的东西吗?」
陆宸谨慎地打量了一圈周围,摇头:「没有,因为是出门进香,所以我今日并没有让随行的人带什麽兵刃铁器,阿娘她静心礼佛这麽多年,应该是懂得了一些堪舆相术,她说的话还是要注意些的好。」
果然,启程刚行出几里後,颜鸢和陆宸所乘坐的马车就急急地打了一个趔趄,停在了道路的中央。
「怎麽回事?」陆宸敛着眉推开车门问坐在前面驾车的车夫。
「回陆大人,拉车的马…」车夫抖着如筛糠一般的肩膀让陆宸向前看:「死了…马死了…」
「陆大人…我…我…真的是在正常赶路…这马…不是我弄死的…」车夫害怕极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陆宸先将车夫叫起,随後仔细去看那匹横卧在路边的黑马。
皮毛柔亮的马儿四肢瘫软,口吐白沫,一看就是中毒的症状。
「马真的死了??」见陆宸半晌不说话,颜鸢打算探头去看看。
陆宸挡住颜鸢想要看过来的眼睛,把她推回到原来的位置:「阿鸢,你在这里好好坐着,我下去看看。」
「那你小心些。」颜鸢听到马死得怪异,又联想起临行前许氏的叮嘱,担忧之色忍不住浮上面颊,她拽住即将消失在自己面前的衣角,说:「夫君,千万注意身边的铁器。」
「嗯。」陆宸神色郑重,拢了衣袖,踏步便向登下了车。
颜鸢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掀开车帘去看陆宸背影,不想与此同时,一道白刃也从她的面前划过,直冲着陆宸的後背肩胛而去。
「陆宸,你个竖子,包庇恶徒,恃强凌弱,枉为朝廷命官,你还我娘和妹妹的性命。」
「夫君小心!」颜鸢极力地大喊,试图让陆宸注意到身後的危险,奈何为时已晚,白刃已经穿肩而过,鲜艳的血红层层叠叠地氤出。
陆宸吃痛低呜了一声,皱眉缓缓回头。
颜鸢连忙推开车门,登下马车。
大叫的人是名男子,二十岁的样子,一身侯府家丁打扮,穿着短衫,头戴幞巾,幞巾压住了眉毛,只留下一双恨意滔天的眼睛露在外面,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陆宸,见陆宸错愕地看过来,且神情有一丝不解,眼中的恨意更添毒辣。
陆宸记得今日出府时,随行的僮仆中没有这张脸。
他吸着气问:「你是谁?这拉车的马是你毒死的?」
那人回答:「我是庄翰杀人一案的苦主,那名死去花娘的儿子许之泽。」
许之泽忘了眼陆宸身後已然倒在地上,双眼充血的黑马,直接点头承认:「对,是我毒死的这匹马。」
陆宸忍无可忍,他捂着胸口喘了好久的气,终於攒足了力气再问:「为何这样做。」
许之泽听完陆宸的话当即炸了毛,他横眼倒竖,开口回怼:「我尊敬的陆大人,你竟然问我为何这样做?!」
「昨个夜半,审刑院的结果就出来的,认为你们大理寺的审判符合情理,庄翰最後只罚了决杖三十,配流一千里。」
陆宸心一痛,连着後头骨也痛得发胀。
这种重要的事大理寺应该有公吏送手书到侯府,看来是他今日出门得早,没有收到。
许之泽歪唇,讽刺一笑:「我阿娘只是个靠卖唱挣钱的清倌,心地善良,从未乾过什麽欺盗之事,不想庄翰那淫贼看上了我娘的身子,把她弄进黑屋子里逼迫她。」
「陆大人,你知道吗,我娘她受了很多伤,浑身上下都是鞭子的抽痕,死的时候颈子上还挂着铁链,我一个亲生儿子都快认不出那是她,还有我的妹妹,被活活扔进水缸中淹死了,就这样惨绝人寰的行径你们大理寺最後只判了淫贼三十决杖,一千里流刑!!你们不觉得头顶上的天阴得慌?」
「你还配穿那一身官袍,声称自己是百姓的父母官吗?」<="<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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