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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龙骨山圈起的小黑旗尽数拔出:“并不固定。”
“回纥九部内部的纷争不少,并不聚集在一处。”
“至于你的部落,这两年的放牧地,在主脉东南草场。”
嘴里如此说着,他沿雪山主脉往东南,落下一面黑旗。
谢明裳吃惊地盯着那面小黑旗。
她给母亲画小像时,才想起母亲的族人……对方怎么知道的?!
谢明裳扔下手里一把小红旗,腾得起身。片刻后小跑回来,纸上五个大字,墨迹淋漓未干:
【为何你知道?】
萧挽风的视线扫过五字,很快又落回沙盘上。
“你说过。”
谢明裳抓着白纸奋笔疾书:【不可能!】
“你没有直说。但从你平日的闲谈、动向,猜得出。”
萧挽风如此说着,随手把小黑旗插在呼伦雪山两条支脉当中的山谷。
“你的族人狡兔三窟,戈壁几处绿洲、避风谷,都有你族人留下的暗号标记。”
突厥人在关外势大,来去如风。谨小慎微的做派,只可能是人数不多的小部落。
萧挽风开始东一只西一只地插小旗,每处小旗都是谢明裳母亲的族人经常路过补给的绿洲。
谢明裳瞠目瞧着沙盘上越来越多的小黑旗。
戈壁贫瘠,能有几处绿洲?族人的老底几乎都被掀翻了。
插到第六只小旗时,谢明裳愤然抓笔疾书:【狡猾的关内人】
不等她写完“人”字,萧挽风直接把笔管从她手里抽走,最新一行字迹墨迹全涂黑,更正:
“你也是关内人,明裳。京城长住五年,可还记得?”
谢明裳坐在沙盘边,这回抓着字纸,想了很久。
想一会儿,浓长的眼睫忽闪几次,若有所思地瞄一眼身侧的男人。萧挽风只当看不见。
谢明裳对着沙盘,伸手把黑色小旗全数拔出,扔去旁边。
这回只写两个字。
白纸摊开,墨迹淋漓的两个黑字杵去萧挽风面前:
【狡猾!】
萧挽风伸手把纸张面朝下按进沙盘里。他不认。
谢明裳把字纸往上翻,明晃晃杵进他眼里。
两人在沙盘里不出声地拉扯字纸,细沙飞溅。旁边静观的严陆卿猝不及防,被溅了满肩满袖的沙,尴尬地拍拍肩头衣袖。
“殿下,娘子,臣属还在这里……有军情回禀。”
萧挽风松开手,“说。”
谢明裳赶紧从沙盘里捞起“狡猾”字纸,悄悄捏去手里。
严陆卿今天为了回禀一桩军情而来。消息明确无误,并无任何可议之处。他言简意赅道:
“谢帅退兵。”
谢明裳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抓一支红色小旗,指向沙盘。
严陆卿会意,抓起一把细沙,顺着沙盘南边的长城,继续往东南方向延伸,以细沙漏出太行山脉的大概走势。
“谢帅上书朝廷,大军已返程。返程日期早于第二封退兵令。当然也更早于朝廷施恩、除去娘子宫籍的那道旨意。”
“辽东近期骤降一场冰雹,将士们穿的还是夏衣。谢帅预见不能持久,决意退兵。”
“大军即将回返关中。”
“返程顺利的话,半个月内即能入虎牢关。”
萧挽风听完一颔首。
北面秋风起。突厥人虎视眈眈,确实该退兵了。
严陆卿回禀完正事,人还磨蹭不肯走。萧挽风扫过他面色:“还有旁的要紧事回禀?”
严陆卿咳了声,道:“还有一桩,倒也不算要紧事……谢夫人得了圣旨消息,想接娘子归家,被谢大郎君劝阻,人未登门。”
人未亲自登门,但放下的话可不大好听。
这次被谢琅劝阻,下次可不见得。说不准等谢帅回返之后,谢家老夫妻会气势汹汹并肩上门讨人。
严陆卿正犯愁,谢明裳忽地从沙盘边起身,把袖中一封写好的书信递去他手里。
封皮上以娟秀小字写道:“母亲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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