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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的门被推开,江奉容连忙上前行礼。
立於她身旁的那宫人却是迟疑了片刻才一同上前行了礼。
圣人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宫人身上,片刻後才移开,又看了一眼江奉容,而後在书案後坐下,「免礼罢。」
等二人起身,圣人才道:「此番召你前来,是为你与行玉的婚期,想来你也已经知晓,朕将你们二人的婚期依着卜尹给出的吉日定在了三月之後的七月十二。」
江奉容道:「阿容已听将军说起此事,多谢陛下赐下婚期。」
这可并非只是为他们二人的婚事定下了日子,而是让这一桩婚事再无更改的可能。
如此,便是那些谢家的人再有意见,也只能忍下了。
圣人点头,目光却又再度从那宫人身上扫过,而後才道:「虽说婚期已经定下,可这成婚一事却还有诸多细节需要考量,你既养在宫中数年,朕与皇后,自然都是将你当作女儿来看的。」
「只是当年江家的事闹得太大,朕若是给你公主之尊,允你从宫中出嫁,恐怕会惹来朝中大臣不满,鸿胪寺卿江成益膝下无女,唯有一子,他已向朕表明心意,愿意收你作义女,如此,你便出宫备嫁,三月後,亦是从江家出嫁便可。」
第二十章
这江成益虽也姓江,但与江奉容却是并无亲故的,否则当初江家的事闹得那样大,这江成益即便保住了性命,也是再不可能入朝为官的。
撇去这江成益与她同姓,免去了改换姓氏的麻烦之外,这江成益在朝中为四品官员,不算显贵,亦不算落魄,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江奉容虽然知晓她定然是不可能从宫中出嫁的,毕竟从宫中出嫁的女子,便不是公主,也至少要封作郡主,才不至於坏了规矩。
而她若是寻常官员的女儿也就罢了,偏偏还是通敌卖国的罪臣之女,又不曾立下什麽功绩,若当真给了那般尊贵的身份,朝野上下,怕是无人能接受此事。
只是她不曾想到圣人已经将此事安排地如此妥当。
她以为她之事,不足以让圣人如此费心。
所以此时听完圣人这一番话语,心下难免有些意外,但却也不曾犹豫,道:「阿容的婚事,自然全凭陛下做主。」
圣人点头,「你与行玉的婚事,朕已经与江成益提过,届时,你将会比江家嫡女出嫁还要风光许多。」
江奉容明白这是莫大的恩典,於是又恭敬跪下,「多谢陛下。」
圣人抬手让她起身,道:「你这便回去吩咐底下人收拾好东西,身边伺候的婢子若是用得惯了,也一并带上,晚些时候江家会遣人来接你。」
江奉容原本正想着要提一提芸青之事,却不想圣人竟是连这般小事都考虑到了,心下自然感激,便又要行礼。
只是她还不曾跪下,圣人却先开口道:「朕都说了,是将你当作女儿的,在自己父亲面前,便不用这麽多礼节了。」
江奉容听得这话,却不由的地想起她真正的那位父亲。
罪臣江遂。
她总共只见过这个父亲三回,无一例外都是在她年纪还很小的时候。
只是江奉容记得,她是很喜欢这个父亲的。
小心翼翼摸她脸时,脸上憨厚的笑,将她抱起时,刻意侧向一边害怕扎到她的胡子,以及从腰间摸出一块以及化开的饴糖,却将她惹哭时,手足无措的模样,江奉容都记得清楚。
只是此时,她只能压下心底的酸涩,轻轻应了个「是」,而才恭敬告退。
但圣人却忽地叫住她,「这些点心怎地不尝尝?御膳房那边特意为你做的,不知你喜欢什麽,所以各样口味都尽数备了一些,若不尝尝,便浪费了他们一番心意了。」
江奉容一怔,就见那宫人已经将点心收入食篮,又走到她身前道:「姑娘可带回去尝尝。」
江奉容无法,只得伸手接过了那食篮,又道:「谢过陛下赏赐。」
而後很快踏出房门。
此次面见圣人,江奉容心中虽是留下了诸多疑惑,譬如那个年纪对不上的宫人,譬如圣人如此细致的心思,又譬如此时她拿在手中的食盒。
可她却只是神色如常的出了御书房。
连被鸿胪寺卿江成益认作义女,出宫备嫁之事,都是到了漪春殿才与芸青说起的。
亦吩咐她尽快收拾了东西,晚些时候,江府会遣人来接。
她平日吃的用的东西都不算多,可到底在此处生活了那样多年,当真要收拾起来,却也繁杂。
可芸青在收拾这些东西的时候却不觉得疲累,反而面上是始终挂着笑意的。
连江奉容都忍不住道:「怎地你瞧着竟比我还要欢喜些?」
芸青笑着道:「奴婢这是在为小姐高兴,您在这宫里被困了这样久,如今,可算能离开了。」
「能出宫自然是好事,可我们心里却也不能对这江府有太大的指望。」江奉容道:「这江府的人也不过依着陛下的心意,这才不得已站出来说愿意认我作个义女罢了,否则,自是不会愿意与我这个罪臣之女扯上关系的。」
其实芸青亦是知晓这些道理,可如今江奉容就这样明晃晃的将这些事说出来,甚至还一副平静的模样,她心里却更是不好受。
显然,江奉容已经习惯那些人如此对待她了。
见芸青因为自己所言好似有些伤怀,江奉容反而笑了,「我只是感慨几句罢了,左右我们在这江府不过才住三个月,他们心头如何作想,又何必去在乎?」<="<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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