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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别动!”一向游刃的穆少爷竟也差点制不住我了,他一口咬住我的耳垂,用牙齿使劲碾磨一下,试图用疼痛令我清醒,他说,“他们看不见……他们看不见。”
那点锐痛果然令我稍稍冷静下来。这才注意到舞台上一个打扮新奇的老外正在表演,观众们的目光随着这老外移动,不时被他夸张的肢体动作与面部表情逗得哄堂大笑。
原来眼前的是一面单向透视的玻璃,我看得见他们,他们却看不见我。
“穆朗青,你他妈就是疯狗!”意识到被这男人耍了,我怒气直冲头顶,身体的反应却比平时更加坦诚、热烈。而此刻的舞台背景音恰是管弦配乐混杂着隆隆惊雷,观众们对这单向玻璃后的一场激烈性事也一无所知。
我犹然遍体起栗,穆朗青却自我背后俯身拥抱,吻落在我的头顶:“想喊就喊吧,他们听不见,想哭就哭吧,他们也看不见。”
意识到这玻璃隔音效果也佳,我很快就在观众为默剧演员的喝彩声中忘乎所以了,真就大喊起来,把这多年来积攒的怨恨与恐惧一股脑地全宣泄出来。
这些年我伪装得几近麻木,自己都快信了,此刻方知卸下伪装是何等痛快。
太痛快了。
在这一双双老老少少的眼睛面前,我痛快得一团糟,整个人陷在了穆朗青宽阔的胸膛里,发出了自打我们肌肤相亲以来最快意的一声l叫。
穆朗青也终于为我的反应感到满意,他大笑两声,一边继续猛烈地进出,一边附在我的耳边沉沉喘气:“你刚刚说……重大节日时《新闻中国》会有特殊问候,那么端午呢?”
端午已经过了,我说:“各位观众晚上好,今天是6月7日,农历五月初五,端午佳节粽叶香,龙舟竞渡鼓声扬,欢迎收看《新闻中国》。”
明明说着全国最庄重严肃的开场白,却因此离经叛道的行径,平添了几分不可言说的快意。
“七夕呢?”
七一近在眼前,我接着说:“各位观众晚上好,今天是8月7日,农历七月初七,是中国传统节日七夕节,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此情此景下,这千古传颂的爱情诗句,竟有这么一瞬间也扣动了我的心。
可惜,这念头很快被一阵倏然响起的手机震动声驱散了。
保持着与我结合的姿势,我身后的穆朗青接起了一个电话,简单地回了一声“知道了”。收线之后,他立即在我身后加快了冲刺的速度,几十下后就完全释放了。
他这边比往常结束得潦草,我却难得有这份兴致。我有些不满地转过头,问他:“怎么了?”
“你的朋友来了。”说话时,他那深情又寡意的眉眼间,有股掩不住的喜色,仿佛来的不是一个朋友,而是一条大鱼。接着他掰过我的下巴,低头覆住我的唇,以一个缠绵的长吻收束这场x事。
我快速将自己收拾体面,跟着穆朗青一起去迎接这位贵客上船。
头顶朗月疏星,迎面海风腥咸,一艘巨型的白色游艇正破浪而来。
待来人准备登船了我才知道,原来这位朋友、这条大鱼竟是骆子诚。
千中千,局中局(上)
以骆子诚的身份,当然不可能冒险跟着游客们一起登船,他是由穆朗青的私人游艇接过来的。拾玫瑰女皇号的登船梯而上,他走头一个,身后仍跟着那个面目可憎的尤文翰。除他俩外,还有几个脸熟的纨绔,也陆陆续续地登了船。
“原嘉言,你居然在这里?”上船来的骆子诚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我,一脸瞠目的惊讶。
我与这位大表哥四目相对,瞬间目眩又耳鸣,被他恶心得直打抖。这人简直就是误踩鞋底的一口粘痰,怎么都摆脱不了了。我恨他恨到极处,必须紧着牙关才能克制住朝他挥拳的冲动,尽管已经戴上了义指,尽管看着已跟常人无异,可那白手套内隐秘的残指仍不依不饶地再次痛了起来。
穆朗青此时轻轻按住我的手背,以阻止我逃跑或者发作。他对骆子诚非常客气,以粤语说着“骆少,好耐冇见啦”便迎面走向对方,两人竟还拥抱了一下。
“我想他怎么跑了呢,原来是穆少爷青睐。”骆子诚并不把我放在眼里,哈哈大笑着凑近穆朗青,说,“不过他很瘟的,当心今晚输到你哭鼻子。”
面对年长他许多又气焰顶天的骆子诚,穆朗青敛了他的疯狗脾气,倒表现出了十足的教养与风度。他微一欠身,伸手引路:“骆少,请。”
穆朗青在邮轮上为骆子诚准备了一间专属贵宾厅,论豪华程度,比上回那个商胖子的过无不及,只不过装饰得镶金带银,一看便知是骆子诚的俗媚审美。然而再堂皇的地方,也是针对赌徒的囚笼设计,无钟表、无镜子、无自然光,恒温恒湿,高氧环境。
一群人踏进贵宾厅的大门,骆子诚不落座,先拜房间正中央的关二爷。
关公是偏门行业专奉的“武财神”,但红脸关公常见,眼前祭坛上的这一尊却是罕有的黑面,手持威风凛凛的青龙偃月,一双丹凤眼似睁还闭,其形神之真,仿佛随时会怒目杀将而来。
骆子诚站定在三尺多高的黑面美髯公面前,先从供奉的香炉里抓起一把现成的香灰,分三段撒在面前的供桌上,再焚香礼拜,认认真真地朝这三段香灰鞠了三个躬。一个侍应生又及时捧来一块紫檀茶盘,上置一杯茶水,说是将龙井、金钱草和肉桂按比例共同烹煮的“富贵茶”,骆子诚举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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