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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好像在苏醒。不单单是性。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时候他还年少。那时的他,从来不说“我不行”
---早饭是最简单的,包子加稀饭。稀饭可能是考虑到周祖望这几天肠胃不适,至于萝卜丝馅儿的包子,则是狄寒生喜欢的口味。
他不会做菜,自然是买现成的。周祖望有些奇怪,最近寒生起得都特别早。印象中他从来不是个早起的人。可能是工作太忙太累了,看他的形容也有些憔悴。
今年的春节比较早,在一月下旬。元旦过后,人们便开始殷切期待七天长假了。单位里关于他和杜启的妻子有作风问题的传言满天飞。起因于她调动离开之前亲自来找过他一次。
这之后别人不敢再明着针对他,但在人背后嚼舌根儿又不费本钱。周祖望气得几乎生病,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这样恶毒。
那天晚上会喝醉酒,一半是别人恶意灌他,另外一半,也是因他心里烦闷,而且来者不拒──他说不出巧妙辞酒的话来,又觉得闷声与这些人纠缠起来太难看。
狄寒生却说:“你是不是想着,如果还能讲话,就可以辩解是非,澄清事实?”周祖望愣了一愣。他原来确是这样想的,但话从狄寒生嘴里真的说出来了,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沉默不理睬。他现在就能做到。---福利单位就是福利单位,居然说放假到元宵节后才开始正式上班。七天长假之后的一个星期只是轮流值班。因为平时也不是很忙,所以需要值班的人手不多,不是每个人都要轮到。
周祖望因为过去工作做得多,所以没被排上。他得知自己不用值班后,便计划要趁这个长假回老家一趟,看望他的父母。父母所在的县城离这座大都市很遥远,要乘一天一夜的火车才能到达。
他过去因为假期短暂,从来也没能抽出时间回去看看。来到这个城市七年,居然是父母亲趁假期来看他,才能见了两次面。去年那次还是因为他开刀做手术,母亲来了这里几天。但是她还有工作,也不能久留。
仔细想起来,周祖望心里便慢慢涌上了一股愧疚。父母虽然没有说什么,还总是以他为荣,其实还是想念着他的。
爹娘动过念头,希望他留在读大学的那个城市,就是他们的老家。那也是一个繁华的大城市,离县城的距离是5小时火车,他们走动方便些。
但最终他还是到了这里。因为玉秀希望回家乡。具体值班任务分派好以后后,邻座的男人就转过来对他说:“唉,小周啊,我这个春节正好要全家去海南岛,七天就回来很扫兴的,你代我值一下吧!”说着,就自说自话地把值班表交给周祖望,并摩拳擦掌地准备去主任那里改名字。
周祖望呆了一下。到这里后遇到这种事,他的条件反射都是“忍”尽量容忍,免得和人起争执。虽然心里不爽,却也不好意思把不满说出口──因为他“说”的方式太缓慢,自己都觉得如果这样写着字和别人较真儿,有些可笑。
但这次,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下定决心,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胳膊,很好脾气地笑了笑,然后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抱歉地向对方展示。
“我已经订好回家的来回票,时间恐怕不能改了。”对方很明显的愣住了。一切都很顺利。被他拒绝帮忙的人居然很尴尬的样子,说:“啊?是这样啊,那,那我找别人好了…”
周祖望有些意外。回家说给狄寒生听,狄寒生笑了笑,说:“你小时候有没有被欺负的经历?”周祖望摇头。
“我有。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低人一等,别人也觉得欺负我是理所当然的。但其实,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一句至理名言: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嗯,其实就是纸老虎啦,你凶起来他就怕了。”周祖望很少听狄寒生说起他小时候的事,顿时感兴趣,把自己的事情也忘记了,双眼放光地问:“你小时候还会被欺负么?”
狄寒生一脸“这趟失误了”的表情,很郁卒地无奈点头承认。周祖望想了想,为了安慰他,于是说“其实我妈说我在幼儿园也是一直被排挤的,不过我已经没印象了。后来上了小学就没事了。”
狄寒生了然道:“是不是因为你成绩总是最好的?”周祖望咧嘴笑笑。确实是这样。他总是年级第一,老师把他当宝,同学有题目不懂都要问他,谁会来欺负他呢?“那你呢?”
后来是怎么摆脱被欺负的命运的?狄寒生慢慢靠到沙发背上,望着苍白的天花板,有些漫不经心地,好像在回忆往事:“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可能后来大了点,懂事了,就不兴这些无聊的事情了吧?”
童年时候,时常响在他耳朵边的一声声“野种”、“没爸的杂种”、“婊子的儿子”…小孩哪里有那么多丰富得层出不穷的骂人词汇?还不都是从大人那里听来的。
一切停止于那场群架。起因小到不能再小,他现在回想,只是奇怪于为什么平时听到麻木的辱骂,怎么就在那一天惹毛了他?也许,是积压到一定程度的爆发吧。
严格来说不算是群架,是三个人打他一个。但他让为首的那个付出了两颗门牙的代价,他自己则断了三根肋骨,差点戳进肺里就此归位。
四个小孩浑身都是血,被送进急症室。当时就轰动了整个小镇。因为两边都伤得很重,最后的结果是都不追究。他妈妈觉得在家乡再也呆不下去了,便在他伤好一点后,和他外婆一起带他匆匆离开,几经辗转流浪,最后落脚到那个省城。
可能是打过一场生死仗的缘故,身上带着煞气。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来惹狄寒生。后来他遇到过那个被他打断门牙的男孩子。
那人明显已经成了混混,可是看见他,却没有上来寻衅。欺善怕恶是真理。周祖望有时候也会想不通,为什么中学和大学时代,狄寒生表现出来的,总是那种游手好闲的腔调。
明明很有能力,也不是个得过且过的人,那个时候就是不显山露水。高中最后时期,成绩倒是上升了些。那恐怕也是畏惧高考,不敢再掉以轻心。
当时全校几个优等生厮杀做一团,分分紧咬,有时候一两分间能差出5个名次来。虽然他成绩一贯很好,并不惧怕高考,可是,最后能得到那个直升名额,他心里还是觉得十分侥幸。
他们省强手如林,分数极高,而且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上了考场没人能说100---。能通过数学竞赛一等奖的方式获得直接进入大学的机会,对周祖望来说,完全是个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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