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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脑海中的画面包裹着她,给了她阔别已久的快乐。
上一次这样,还是在姥姥家生活的那段日子。被接回到自己家以后,一直到爸妈在她初二时离婚,她都没再体验过由内而外快乐的感觉。
在学校和同学们站在一起,明明玩得都很尽兴,大家嘻嘻哈哈笑作一团,她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快乐。往往是见机行事让嘴角上扬,强迫着勾出一丝笑意,内心的自己仍旧是傻傻地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身边的人们,只能体味到不合群的孤独。
回到家里也是一样。原本三个人的时候就少有欢笑:爸爸总是在出差,回到家里也是待在书房对着电脑,一坐就是半天,甚至连饭都不和他们一起吃;妈妈常常要回医院值班,就算不是上班时间,一个电话打来,放下筷子急匆匆地就出了门。
后来爸妈离婚,三个人变成两个人,妈妈还是像以前那样难得见到,见到了也是一脸的疲惫。许千总是很懂事地和妈妈一起沉默,学校里的事情很少讲,只有要收钱时才会开口。
她默默消化着那份随着成长一同到来的孤独,不抱怨,也不遗憾,安静地把快乐渐渐消失当成必然要面对的现实。她学会忍受这种既不快乐也不悲伤的感觉,假装自己从来就不具备激烈的情绪,老练地与人平淡相交,夜深时独自安抚寂寞。
然而这一次,她却感受到了快乐,真真切切的快乐。这份快乐甚至是具象的,漂浮在空中,一伸手就能碰到。
这是一个人带来的快乐。
那个人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不是小说电影里的人物,而是随时都有可能站在她面前的人。
这是可以争取的快乐,而非无能为力。
只要她想,她敢,她甚至可以现在就跑上楼,跑到她的办公室里,不顾对方的惊讶或抗拒,牵起她的手。这份快乐就在那里,不会消失,只等着她勇敢向前,去追随,去获得。
从她脱离了孩童时期以来,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给过她这种踏实的快乐。她是被包裹着的。在荒原上的凛凛寒冬里,四方空旷,却有一座温暖舒适的小屋。
炉火烧得正旺,沙发上叠着一张蓬松的毛毯。她被包裹着,被这火光,被这温暖。她可以在这里沉沉地睡去,睡到凛冬过去,春暖花开。等她睁开眼睛,那些寒冷和忧愁都不再有。
许千的脸上蒙上一层浅浅的红晕,既有幸福,又有兴奋。她揉揉眼睛看向窗外,操场那边是一排杨树,在阳光下卷曲着油绿的叶子。那份绿重叠在电影里那片菲律宾雨林,湿哒哒的,渗出黏腻的情绪,让她也感同身受地燥热起来。
好想跳进泳池里痛痛快快游几个来回再灌下一大口冰可乐啊!
要是路老师也在身边就更好了!
三、已婚有一子!?
当沈松站在讲台上说“把语文作业交一下”的时候,许千恨不得拿笔把桌子戳出个洞来。
后来她才知道,第一节语文课刚下课了,沈松这个老小子趁乱紧跟着路老师出去了,一路上纠缠不放、软磨硬泡,终于让路老师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他当语文课代表的请求。等到花姐想起来许千的请求去找路帆时,沈松已经把自己当上语文课代表的消息在教室里传了三圈了。
许千原本就对沈松有意见。他们俩初中时候同校,准确的说是,就隔了一堵墙。她在三班,沈松在四班。不过整整三年,他们俩没有过任何交集,只是彼此脸熟,见面了更不可能打招呼。
这倒很正常,本来就都是普通同学,长相不显眼,成绩也不显眼,谁都没必要一见到就套近乎,许千不计较这个。让她反感的是入学报道那天,在楼下站队,沈松一个箭步跃过来插在她和刚认识的几个女生之间,甩着软塌塌的中分说:“诶呀呀,许千啊!你也在文科班啊!你怎么学文了?你不是全市前二十吗?诶呀呀,厉害啊!厉害!”
许千深知自己中考撞大运的成分,所以暗暗下定决心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让人知道自己的中考成绩。万万没想到,教室还没进呢,就被沈松给抖搂出来了。
于是她便在心里记了沈松一账,军训那两周怎么看他都不顺眼。
现在好了,加上抢她语文课代表这件事,沈松是彻底成她“一生之敌”了。
许千从抽屉里翻出语文笔记,拍到王旭然桌子上,“帮我交下。”
“诶?这怎么还使唤人呢?你是哪个阶级的?”
“不让使唤下次别抄我作业。”
“行行行让让让使唤使唤!真是的你,还要挟我……”王旭然不情不愿地走到前面交了作业。回来后,他探出半个身子,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千儿,我告诉你个大秘密。”
“什么秘密?”
“我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碰见帆姐了。”
许千停住笔,扭过头,“在哪儿?”
“就在路上。诶呀,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见她对象了,还有她儿子。”
“你扯什么呢?看错了吧?路老师才多大,怎么可能有小孩了?”
“不是,你……”王旭然拧着眉头看许千,舔了半天嘴唇,“你是傻还是瞎?帆姐怎么着也有三十了,有个小孩不是挺正常的?我都听见那小孩管她喊妈妈了,你还不信!”
“你确定他喊的是妈妈?不是什么‘哇哇’‘哗哗’之类的?”
“你这人……啊,我明白了,你是,觉得我傻是吧?嗯?”
许千克制住内心强烈翻滚的醋意,问:“那小孩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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