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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衡抓她本就没用力,这一下没设防导致她溜得贼轻松。他装似平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在她回头冲他笑时,便感到刀刃似乎划过了他的心脏,痛感深入骨髓,连衡强忍住精神上的酷刑,保持正常地漾出一抹微笑。不过就一个吻?做什么要这么耿耿于怀?连衡尝试去说动裴漾后悔,狠狠地跟上她的脚步,让自己显得特别的无辜:“我的吻”裴漾把身旁凑过来的脑袋推开,上到了岸上:“我反悔了。”连衡也踩上台阶:“你玩赖”裴漾缓缓笑起:“是呀。你也可以耍~”连衡面容沉冷,但最终什么也没做:“我对你一向都很认真,玩不了赖。”裴漾光明正大地捂住了耳朵:“我今天就想玩赖。”连衡委屈了:“……”快到日落时分。四人换好衣服出了乐园,回程找车的路上,连衡跟古山嘀咕:“她欠我一个吻。”古山看向那个她,那个她正抱着啵啵在聊天。他慨叹:“怎么欠的?”连衡拎着外套,懒散踱步:“耍赖。”古山一笑:“能玩的过你?”连衡扔出刀扎向古山。古山赶忙收起脸上的笑容,轻咳了一声:“二爷,你耍赖耍的是真金白银。这不过就是一个吻,不要大惊小怪。”连衡眉头紧皱,认为并不是大惊小怪。他发觉古山无法感同身受,懒得再理睬他,慢慢靠近裴漾身侧,抱过了连愿。古山看着一家叁口又有说有笑了起来。掏出车钥匙,识趣地找起了车。月上中天,天气也跟着渐渐转凉。渝州市中心海景大桥的露天餐厅内。疲惫地玩耍了一天,在夏日晚风中吃饭小憩最是舒爽,在伴随着歌手的小民谣,竟把闲云野鹤的深沉抒发了出来。简单用过一些吃的以后,裴漾点了些酒。连衡也淡漠地坐在她身侧,两人就像独处那般默默举杯对碰。古山拎着杯酒去到围栏边,点了根烟。裴漾见此,闻着烟味儿,心里跟着难受了起来。马上就要离别了。裴漾有些舍不得。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太露痕迹,浅浅侧过了头。古山抽完半根,见到连衡的脸黑得像是要关不住心里的那头野兽,赶忙走到他身边:“来根儿?”连衡压制不住周身的阴戾之气,沉冷地伸出了手。古山在烟盒里敲出一根新烟,递了过去。连衡手指捻起,放进了嘴中,另一只手刚刚接过打火机,停顿了几秒,询问:“介意吗?”裴漾听声回头,看到他准备点烟,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会儿,而后跟着摇了摇头。她特意侧过一些身,轻轻靠着椅背,去打量他。连衡点烟很熟练,但是裴漾从来没有在他身上闻到过烟味儿,为什么呢?她犯懒地轻轻眯起眼睛,看着他好看的手指中间夹着一根烟儿,双标地觉得,连衡就算是抽烟也是个香香软软,甜甜地。连衡玩着打火机的盖子,猩红的一点在明灭之间,照亮了他看不出情绪的脸庞。深邃的黑墨色瞳孔轻轻微阖,掩藏着他的卑劣。裴漾盯着他唇瓣之间咬着的那根烟,心脏悸动万分,浓烈的情愫仿佛正在撞击着牢房想要冲出牢笼。她赶忙喝下一口酒,压压惊。连衡余光察觉到,将拿烟的手换了一只,拎起酒杯和她碰杯。他将暗金色的液体饮入,裴漾轻声呢喃:“阿衡。”连衡拿杯的手顿了一下,看向她:“嗯?”裴漾缓缓笑起:“没事儿。”他的心被揪了一下,发散着阵阵痛感猛吸了口烟:“嗯。”一根烟儿的时间不算太长,连衡正要起身,裴漾舍不得拽住了他的手腕。连衡垂头俯视:“?”裴漾眼神中含着泪花,声音略微哽咽,但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我吃撑了,我们散散步吧。”话音落下,连衡忽地笑了起来:“好。”裴漾跟着起身,古山推上婴儿车,一起走至吧台结账。她们在附近的商场漫无目的散步,从一楼散完,又走至二楼,往上在一层层走至最高处;又从最高处缓慢地倒着走回一楼。她们什么也没买,却什么店都看了看。迈出商场,又沿着周边的路走走停停。连衡将外套披在了裴漾的肩上,他负责推上婴儿车,轻缓地走着。而连愿早已经累的睡着了。沿途路过一家婚纱店,连衡出神地停下了脚步。裴漾也跟着停了下来,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件婚纱华丽炫美,洁白无瑕,正在橱窗里发着灿烂的光。古山望着那一家叁口的背影,莫名地认为在没有比此刻更加讽刺的事了。男人左侧站着一位女人,右侧是婴儿车。看着是那么的幸福,但他们背光而立,却被那面洁白的婚纱吸引——连衡冷眼睨着橱窗,内里却有骤雨在狂啸:“我的吻。”明眼是在要吻,但裴漾知道,他是在没话找话:“欠着吧。”连衡喃喃:“什么时候?”裴漾失神地看着婚纱,淡淡道:“随着心情走吧。”连衡恍惚起来,一语双关:“会有好的那一天吗?”裴漾也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回的也随便:“会的吧。”连衡感到非常的无力:“它好好看。”裴漾安静了一会儿,也发表意见:“如果我穿呢?”连衡胸口一阵猛烈的抽痛,攻势之猛几乎让他喘不上气:“我没见过。”裴漾轻轻拉住连衡的手,想要回复,却又觉得自己不该被蛊惑:“走吧,送我回家吧。”连衡痛得右眼落下泪,垂下头来,千言万语在心中翻滚:“漾漾。”裴漾察觉到他语气中的湿气,抬起头,望着他的脸。不可避免地再次被他的眼泪灼伤。这是她第二次看他流泪了。第一次是在加州分离的那一天,当时裴漾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才让自己不要回头。这一次,她却觉得自己要完蛋了,力气所剩无几,早已溃不成军。裴漾眼角湿润,她站在了危险的平衡柱上,一端押注着自由,一端押注着连衡。她往左边走也不对,往右边走也不对,不管走去那边,裴漾都会因为重力加速坠落。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直至裴漾的声音打破宁静。“我珍惜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如果我们和解,你会将我困在囚牢中,还是会任我翱翔?”裴漾选择给自己一次机会:“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需要你去认真的思考。假使以后发生了类似的江止衍事件,你也能按下不在发作,我就给你一次相爱的机会。”连衡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愣愣地没有任何的回复。他的脑海里一直在分析她话里的意思,逐字逐句,挨个分析。“我可以理解成,你想让我听你的话吗?”裴漾不再压制她满腔的爱意,笑容浅淡但比此时的月亮还要温柔:“你想被我套上锁链还是肆意张扬?考虑好,再答复我。”他面上的表情一直没有变化,但眼上却依旧在流泪,就像是大脑不在运作只剩下机械的反应。裴漾牵着连衡的手,领着他去找车。他一步一跟,乖巧地要命。裴漾堵在心里的情绪仿佛烟消云散了似得,亲自凿开的墙,使得她舒畅不已。往前走,哪里就会没有路?裴漾眼神弯起,平静的想。就算无路,她也要自己一步一造,搭建出一整条。古山开着车,快要到达长安路,沉默了一路的连衡像是忽然活了过来似得,抓住了裴漾放在腿上的手。连衡用着近乎平静但还是夹杂着颤抖的语气,缓缓说道:“请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裴漾转过头来,又惊又喜:“你是在要我的微信?”连衡颔首。裴漾支起腮,安安静静地打量他。连衡情绪很淡,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裴漾说出一串数字,念了两遍,笑得蛊惑:“记得加我,我一定通过你的信息验证。”连衡脑袋bug了:“为什么?”裴漾蹭了蹭他的耳垂:“因为我在期待。”连衡摸上自己的耳垂,连带着握住了她的手:“我可以给你发消息吗?”裴漾没有答得太准确:“你可以试试。”连衡认真地开口:“我今天是在做梦吗?”裴漾声音很轻,但是目光坚定:“我在陪你一起入梦,也会一同醒来等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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