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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扎针的时间到了,唐陵让暮云继续扶着沈应,他动手帮沈应取针。
见一枚枚毫针从头上被取下,放到针盘里足足有一大片。
沈应都被唬了一跳:“我这是……好了?”
“还早得很。”唐陵扫他一眼,“本来寻常病人只需要扎两回就能见效,但你近日来情绪大起大落,带动体内血气翻涌,瘀血积压得更深。我已为你施了两回针,但要彻底治愈还要半月后再扎两回才行。”
沈应倒是不在意自己的脑袋还要再被扎成几回塞子,只要还有得救就成。
“扎就扎吧,不会死就行。”沈应摆手。
他坐起身来穿好衣服和鞋子,听到外头传来的流水声,才想起问他们怎么会在船上,周兴等人又在何处。
唐陵边让暮云去帮自己把刚才的早饭端来,边跟沈应解释因沈应要卧床休息,唐陵又要赶去金陵出诊。
为了不耽搁沈应的治疗,众人就弃了马车改成坐船回金陵。
还正巧在定州码头遇见了金陵富商谢家的商船,谢家跟周家常有合作,船上主事见周兴在码头租船,向自家公子禀报了此事。谢家公子知道事情始末后,便派人将他们请上了船。
唐陵嘲笑周兴:“你家小弟太有意思了,我给他扎了针、喂了药,他明明看上去已经不晕船了,却还是不敢见水,说是见水就头晕,自从上船以后就日日窝在房间里不出来。”
“这叫身病好医,心病难治。”沈应同样笑起来,“他从小到大只要一坐船就上吐下泻病个没完,他这是被晕怕了。”
不过听到唐陵说谢家少爷同在船上,沈应还是有些诧异。
谢少爷谢挚幼时染上了麻风,被谢老爷送到外地别庄养病。
后来听说有位名医路过别庄治愈了谢少爷的病,但因曾被父母抛弃加之容颜被毁羞于见人,谢少爷这些年一直不曾回过金陵。
这十年间,沈应也曾偶然与谢挚见过几面。
但每每这位少爷都会嘴上说着抱歉,然后远远避开。
他将自己裹在层层白袍之内,与这世间隔绝开来。
沈应曾以为谢挚是那种,就算有一天死去也绝不会把自己葬在尘世内的人,没想到还有听到谢挚回金陵的那一天。
这可真是怪了,难不成金陵出了什么事?
这念头在沈应心头一闪而过。
那边暮云刚刚从唐陵手中夺走的早饭重新奉上,唐陵边喝着白粥边坐到沈应身边笑呵呵地讨好着。
“沈大人,沈探花,沈少爷……听说你跟那谢家少爷幼时曾是好友,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瞧他态度不对,沈应登时心生警惕。唐陵笑着抚了抚沈应的肩头:“你别这么防备我嘛,我是想求你能不能跟谢少爷商量一下,让帮我帮他诊一次脉。”
“为谢挚诊脉?”沈应吃惊,“难道你看出谢挚身上有什么病?”
这也不对。谢挚不仅很少见人,就算偶尔出门也总是将自己裹在白布之下,连脸都遮得严严实实的。
沈应可不觉得这种情况下,唐陵还能谢挚身上看出点什么。
唐陵解释:“麻风治愈之例当今少有,当年夏以老先生治好谢家少爷的事把我那向来不服人的老爹都震住了。可惜夏老先生治好谢家少爷后,还未来得及将治愈之法整理出来,便因意外离世。”
“原来当年救谢挚的,是江南名医夏以老先生。”
“夏老先生去世后,夏老先生的儿子曾拜托我爹和他一同整理夏老先生留下的药方。
可惜不管如何调配,根据那药方配出来的药总是效果平平,只能勉强做到抑制麻风病人的病情,不能像谢家少爷那样彻底治愈。”
“后来我爹因此事郁郁而终,他临终前仍在思索到底是哪味药材出了问题,我家和夏家为了解开这个谜题,也曾多番前往谢家想要见谢少爷一面,为他当面诊脉查出究竟。只是都被谢少爷拒于门外。”
“现在我跟他就在同一条船上,我要是不为他诊一次脉,我会被憋死的。”唐陵靠近沈应,神色愈显疯狂,“沈兄若是让我研究出治愈麻风的方法,这可是于国于民都有利的一桩大好事,你就帮帮我吧!”
沈应向后倾身,同时试图推开越靠越近的唐陵。
“唐兄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跟谢挚交情平平,他向来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他曾经的病,我只能说帮你去问问,但能不能行还得看他同意不同意。”
唐陵闻言大喜,拍着沈应的肩膀说道:“你去说一准能行,我听周兴小弟说了,那谢家少爷对我们一行人这么殷勤,是因为他从小就喜、咳咳就跟你关系,只要你愿意去劝他,他一准同意。”
虽然唐陵收得极快,还是被沈应听出异样。
他不用猜也知道,是周兴又在背后乱传谣言。这小子永远在讨打的路上,没有一刻停歇过。
不过看着唐陵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沈应心头闪过什么。
“周兴在房里躲懒,这几日晚上都是谁在照顾我?”他问暮云。
暮云还未说话,正咕嘟喝粥的唐陵接嘴道:“是我和暮云,还有你家另一个小厮在轮流照料,你也不用谢我,帮我把事情办好就成。”
暮云被无奈抢话,只能向着沈应点头附和。
不过暮云知沈应做事向来有理由,不会无端发问。
“少爷问这事做什么?”莫不是有赏?暮云心头窃喜。
沈应笑了笑,淡定开口说道:“没事,只是我昏迷期间依稀察觉到有一日夜间有人轻薄了我,我想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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