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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紫黎殿何时出现了这么一号人物?
唐安原本觉得他的模样在杀手界也是数得上号的存在,此时骤然地位不保,内心不由浮起了几分警觉。
“每月初三不销单……”美人开口便是沙哑的睡音,说到一半突然卡住,迷茫地眨眨眼,“今儿是……”
“初四。”唐安下意识接道。
那人一愣后知后觉,然后起身向唐安走来,他似乎是忘记了腿上还有账簿,账簿又滚落在地,唐安刚想开口提醒,就见那账簿的皮飞了出去,留下一本西厢记。
该不会,这账簿下一直都是话本子吧……
美人恍若未觉,起身时月白长袍勾勒出劲瘦腰身,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唐安,目光在紫金腰带上停留片刻,忽然勾起唇角,“年纪轻轻就已位列地级,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说完那人又打了两下哈欠,这才慢悠悠的从柜台边抽出一本真正的账簿来。
唐安双眼紧盯着帐簿,脑子却忍不住想,这人一看就不是干杀手的料子,守在这里核销任务,想必是武功不济的缘故。
想到这,他心下稍慰,抬手推过符牌,“交任务。”
“不知你想不想做个兼职?”
那人说话时语调慢悠悠的,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一般随意,唐安正盘算着如何处置那支金簪,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不用了。”
那人闻言连眼皮都没抬,随手将狼毫笔往耳后一别,手指在任务栏上逡巡。
地级任务本就稀少,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来回扫了三遍仍无所获,他困惑地轻哼一声,鼻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咳……”唐安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出声提醒,“我接的是跑腿任务,得在黄级里找。”
美人闻言终于抬头,眸子将唐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眼神活像在看一个走错门的傻子。
半晌他叹了口气,弯腰从柜台底下拖出个半人高的麻袋,整整半人高的麻袋,里面密密麻麻的装满了册子……
在这堆成山的册子里翻找一个名字,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工作,唐安内心一时咋舌不已。
他这边刚对美人升起几分同情,却见美人施施然踱回摇椅,顺手捡起地上的话本,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不是,这……”唐安有些傻眼。
美人连个眼神都欠奉,伸手在桌案上拿起一颗葡萄送入嘴中,含糊道:“你自己寻,寻到了喊我便是。”
唐安顿时一口老血憋在心里,上下不得。
二十两虽不多,却够弥补他在太子府折损的银钱,整整三炷香时间,他跪在一地狼藉中翻找,而那位祖宗则优哉游哉地翻着话本,时不时还发出几声轻笑。
当唐安终于在压箱底的册子上找到“浮白”二字时,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他自幼最厌读书,这番折腾简直堪比幼时在书院受刑!
“找到了?”
温热的吐息突然拂过耳畔,唐安浑身一颤,险些跳起来,他竟完全没察觉对方何时靠近!作为杀手,他的耳力向来敏锐,可这人……
难道……是他太累了?神思全都放在了找寻名字上,才毫无察觉。
唐安满腹怨气也懒得再想,径直将手中册子递过去,然后报出名号,“浮白。”
美人接过手一举一动间有香风飘过,像是竹子的清香,让唐安的大脑短暂的清明了些。
可等了半响,任务牌比对,任务确定签字,整个流程都走完了,也没见美人把他的二十两掏出来,唐安大大小小的单子也接过不少,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美……兄台,”唐安险些说漏嘴,“我的赏钱呢?”
美人置若罔闻,反而推来一册账簿,“地级中品,浮白,可是你?”
莹白的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滑过,“你接了天级刺杀任务,任务失败,天级刺杀任务赔率一比一,但你是地级,越级接榜,赔率一比二,上面记载这个天极的刺杀任务赏金五千两,可对?”
“一万两罚款,扣除书信赏金二十两,还剩九千九百八十两。”
唐安越听越心惊,当那一万两的天文数字从美人唇间吐出时,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等等!”他急声打断,“任务明明延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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