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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点到第三名时,一位杏眼少女怯生生上前。赫连音儿亲手为她系上五毒银铃,铃身雕刻着蜈蚣、蟾蜍等五毒图案,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光泽。台下的林婉儿瞳孔骤缩——这银铃与佟玲所赠如出一辙,细看之下铃芯处都嵌着同样的蝎尾纹。
"今日考核已毕。"赫连音儿环视众人,声音忽然转冷,"等会自会有人带你们前往你们各自的房间…"
待人群散去,莫念蹦跳着跑到四长老跟前:"义父!我就说那些考题根本难不住我"她晃着手中玉佩,铃铛声清脆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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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长老莫尘轻叹,眼角皱纹里却藏着宠溺:"你这丫头"转头对赫连音儿拱手:"小女顽劣,日后"
"四长老过虑了。"赫连音儿忽然掩唇轻笑,腕间银铃随着动作叮咚作响,"我倒觉得念儿这般真性情,正是修习我派心法的好苗子。"
莫念趁机扮了个鬼脸:"就是!师傅可比义父有眼光多啦!"
三人笑声中,谁都没注意到应少飞离去的背影微微一顿,而他手中那本《蛊医百解》的扉页上,赫然浮现出一抹血色蛊纹…
赫连音儿看着莫念,又看向混入人群的韩云霄三人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低声对莫尘道:“那三个中原人,你注意到了?”
莫尘捻须道:“嗯,怪不得有些眼熟,只是不知他们混入万蛊窟,所为何事。”
“无妨,”赫连音儿轻抚蛊心佩,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既入了我的地盘,是龙也得盘着。先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药庐外,韩云霄三人跟着队伍走向内门居所。白年归捂着胸口直喘气:“我的妈呀,总算过了!刚才那太岁胚笑起来,跟哭似的,瘆人!”
林婉儿则望着手背上的虫形印记,低声道:“韩大哥,你说这印记……真的会消吗?还有,赫连音儿好像注意到我们了。”
韩云霄望着远处赫连音儿与莫念交谈的身影,眼神沉了沉:“既已留下,便见机行事。只是这莫念……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手段,万蛊窟的水,比我们想的更深。”他顿了顿,看向二人,“从今日起,谨言慎行,切勿暴露身份。我们的目标,是找到小玲儿。”
暮色渐沉,万蛊窟的虫鸣愈密集,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秘密都笼罩其中。而这场看似平静的医考,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的序曲。
次日清晨,竹篾扎成的篱笆在晨露里泛着冷光,佟玲扶着喜儿的手腕,指尖触到侍女袖底磨得毛的粗布。袖口处有新补的针脚,斜斜穿过靛蓝土布,像一道未愈合的疤——这是前日她咳血时,喜儿慌忙去端药碗,被门槛绊倒时刮破的。
“小姐,这石子路滑。”喜儿的声音压得低,鬓角的碎扫过佟玲手背,带着灶间柴火的余温,“赫连姑姑昨儿才说,您不能随意走动太多”
佟玲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仿佛一只想要振翅高飞却被清晨的露水打湿翅膀的蝴蝶。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世界似乎都与她隔绝开来。
她能够听到百步之外竹梢被山风掠过所出的呜咽声,那声音在她耳边回荡,仿佛是大自然的哀鸣。然而,她的眼睛却无法看到这一幕,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
不仅如此,她的嗅觉也失去了作用,无法嗅到周围的气息,无论是花香还是草香,都与她擦肩而过。她的味觉也变得麻木,尝不出任何味道,甚至连口中的唾液都感觉不到。
更糟糕的是,她对身边所有带有色彩和鲜活气息的东西都失去了感知能力。血咒正在蚕食着她的五感,度之快,比南疆的藤蔓还要悄无声息。
“不妨事。”她扯出个笑,嘴角牵动时牵扯到喉间的腥甜,指尖虚虚指向东边山坳,那里正有金线劈开雾霭,“再闷在屋里,我可要生霉了,倒不如出来走走。”
喜儿的步子顿了顿,鞋跟碾过碎石出细碎声响。佟玲能想象她此刻的神情:眉峰蹙着,眼尾的那颗泪痣随着担忧轻轻颤动。
“可赫连姑姑每日酉时三刻都会来”喜儿的话尾被风揉碎,“不过不管了,小姐我们准时回去便是”
“喜儿谢谢你。”佟玲带着一丝微笑笑道。
二人静静走在林间小路上,佟玲身上杀手的本能在骨髓里叫嚣。即便目不能视、鼻不能嗅、舌不能尝,耳力也因血咒衰减了七八分,她仍在数着步数:从木屋到篱笆共三十七步,篱笆外第三棵竹子的竹节处有个刀疤——是前日夜里,她用藏在间的银簪刻下的。
“小姐您听,”喜儿忽然停下脚步,指尖指向右侧密林,“是画眉鸟叫呢!”
佟玲侧耳。风声里夹杂着扑棱棱的振翅声,还有极细微的、藤蔓摩擦的“沙沙”响。不是画眉,是南疆特有的毒尾雀,它们总在吸血藤附近盘旋,等着啄食被藤蔓缠住的猎物。
“喜儿,”她的声音陡然沉下来,“脚下是什么?”
“啊?”喜儿低头,惊得倒吸凉气,“是吸血藤!小姐您别动!”
湿冷的泥土气息涌上来,混着一种甜腻的腐朽味。佟玲能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似乎跟周围听见的声音略有不同。她曾在一本西域图谱上见过这东西:暗紫色的藤蔓上布满绒毛,触碰到活物便会瞬间收紧,将血肉绞成浆汁。
“往左挪三步,”她的声音稳得惊人,左手悄悄探向袖中——那里本该有枚淬毒的梅花针,如今却只有半截断簪,“慢些,别惊动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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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儿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佟玲能听见藤蔓在他们脚边蠕动的声响,像无数条虫子在啃食枯叶。她默数着步数,同时将方才经过的路径在脑海里勾勒:从木屋到后山的吸血藤区,需经过三丛野蔷薇、两棵合抱粗的楠木,还有一片会出异响的空心竹林
“呼——”喜儿终于踉跄着踩上实地,立刻转身扶住佟玲,“小姐您吓死我了!方才那藤蔓都碰到您裙角了”
佟玲没说话。
“小姐?您怎么了?”喜儿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不是又疼了?我背您回去吧?”
“不必。”佟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喉间的腥甜,“走,回去吧。”
“啊?好……”喜儿愣了愣点头,扶着佟玲往回走。
回到茅屋片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竹径传来,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轻响。
“玲儿!”赫连音儿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爽朗,却掩不住一丝疲惫,“我把药给喜儿了,这几日可能不能来看你了,万蛊窟新来的医者笨手笨脚,我得盯着他们炼药”
“姑姑。”佟玲走出去,裙摆扫过身旁的竹枝,出“沙沙”声响,“解咒的药,还差什么?”
赫连音儿的眼神闪了闪,伸手想摸她的额头,却被她不动声色避开。“就差一味‘忘川水’,”她笑得有些勉强,“忘川水在万蛊窟最深处的禁地,百年未曾有人能取得,姑姑已派人去寻了,你且安心”她没有将要取厉倾宇的心头血作为药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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