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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的娘子,是他往后余生携手共进的最最亲近的人,甚至,比他的父母儿女还要亲近。父母有其他的孩子,儿女以后也会成亲生子,只有这妇人,会和他生同衾,死同穴,不离不弃,白首到头。周武打从记事开始,便再不曾经历这般温馨如水,却又甘甜似蜜的场景,心里好似灌了一壶儿的糖水,甜得叫他几乎想要昏厥过去。这日子真好,大家伙都肯拿正眼儿瞧他了,回到家里头,还有女人为他准备宵夜,热汤。见那宋胭脂疑惑地看着他,又扯了扯他的衣衫,就要转身走开,由来一阵不舍惊慌,周武猿臂一伸,就把宋胭脂死死抱在了怀里。秋莲这里领着小丫头端着青花儿托盘正往屋里进,却是眼尖,瞧见了里头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秋莲忙转过身拦住了小丫头,低声道:“且先等等。”这秋莲管束秋爽斋上下也有些日子了,是恩威并进,下头人极是听她的话。今个儿跟着来的两个丫头,都是素日里极是伶俐乖巧的,当下虽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是有眼色的闭住了嘴巴,垂下头再不肯吭声的。宋胭脂只觉脸上好似烧了一团火焰,烤得她浑身直冒汗,一把推搡开了周武,嚷嚷道:“你这厮又不要脸了,蹬鼻子上脸的,你是欠揍吧!”她心情慌乱,手下力道没个准头儿,周武顺着那股子大力,直接就倒仰摔在了地上,登时大呼小叫起来。“你这婆娘——”周武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气愤道:“你推我干嘛?”宋胭脂由来一阵心虚,可她自来在周武跟前厉害惯了,哪里肯软下声儿来,立时哼道:“推你怎的?你这厮自来好色又无耻,推你还是轻的。”秋莲在外头一听,这里头势头儿不对劲儿,忙说道:“跟着我进去。”就带着两个丫头忙走了进去。周武已经哼哼唧唧在地上坐了起来,秋莲见状忙上前去搀扶,周武委屈道:“你瞧,一个丫头都知道来扶我一把,偏你这个正头娘子,把我推倒还不算,竟还这般冷酷无情看着我倒地不起,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娘子了?”这话说的宋胭脂心里一软,心说这厮最近极是乖巧听话,于正事儿上也肯费心拼命,确实是她过分了。只是要她当下服软,又觉得心里不愿。秋莲知道她这主子是个脸皮薄的,性子又刚强,怕她下不来台阶,舍不得脸面,再把事儿给弄僵了,于是笑道:“四爷也是,奶奶不过和四爷玩笑,偏四爷还要学着孩子撒泼。”周武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瞪了秋莲一眼:“你这丫头,真是你家奶奶的好丫头。”宋胭脂这会子也转过劲儿来,含笑望了秋莲一眼,上前亲自搀扶住了周武,嗔道:“四爷也真是的,一个大男人,怎的这般黏黏糊糊的,和咱们这些女人怄什么气?”周武一肚子委屈,憋屈道:“你还好意思说我黏黏糊糊,你自己个儿不知道自己力气大?人家旁的女子挥起拳头那叫小粉拳轻砸,你这拳头跟榔头似的,倒还来说我?”宋胭脂被说得脸皮子起了一层薄红,待要发怒,却忽觉有人扯她的袖子。翻眼看去,却是秋莲给她使眼色。嘁,可真是啰嗦!宋胭脂心里嘀咕着,却是脸上慢慢浮起一抹笑,说道:“四爷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当我愿意当个大力士,叫人说了去,怪难为情的。”扶着周武坐在了凳子上,继续道:“说来也是天生的,倒好似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周武抬眼见那女人面容上一层淡淡轻愁,由来一阵怜惜,立时道:“听那群不知所谓的人瞎唠叨,依我看,力气大倒比那些文弱无力的女子好了太多。”说着想起一些事来,脸上露出愧色,说道:“若非娘子力大,那回我犯浑,不定就要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了。”提起菩提寺后山那回事,宋胭脂心里一阵嫌恶,冲着周武翻了个白眼:“过去的事情休要再提,咱们只过好当下就是了。”于是,周武吃了汤面,又吃了春卷,就着几碟小菜,真真吃了个肚皮滚圆。宋胭脂嗔道:“该睡了,你吃这么多做甚?”周武翻着白眼:“我这不是为了你,你说你好心叫人做了这么一桌子,我不吃完了,不是浪费了你一番心意。”宋胭脂心下先是一阵水流卷过,暖暖融融,叫她欢喜,可很快又在心里骂道,这厮果然是风流场上的花蝴蝶,嘴巴真正抹了蜜一般。瞪了周武一眼,说道:“得了,休说废话,你这样挺着肚子,可不能睡觉,不若带了我去瓷窑里头看看?”周武立时摇头:“不成不成,你是女的,那里面不许女人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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