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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主。"陆无名用手肘轻轻捣了捣叶瑾,心中充满担忧。先前陶玉儿曾教过不少阵法给陆追,这他是知道的,可这当街跳大神的姿态未免也太过惊人了些,神神叨叨念念有词,与其说是在布阵,倒不如说是……吃错了药。
叶瑾亦很愁苦,捣我作甚,我不知道。
杨清风小心翼翼道:"那个,小明玉啊。"
陆追伸手一指,凝重发问:"前辈看见了吗?"
一言既出,其余三人皆是吃惊,看见什么了,什么也没看见啊。
院外,季灏远远看着陆追的一举一动,看那闪烁跳跃的烛火在夜风中不断明灭,虚幻的光影让周围的一切都不真切起来,屋檐下的那红灯笼不断摇晃着,像是一朵开在黝黑潭水中的妖冶花朵,花瓣一层一层展开,花蕊一点一点绽放,后又飘飘忽忽被一股青烟拖起,向着自己飞来,停在不远处,停在手指间。
陆追在说红莲盏,在说冥月墓。
季灏周身的血热起来,心里伸出无数双小手,挠得整个人都晕晕乎乎,酥酥麻麻。此时此刻,他眼中除了那漂浮不定的红莲盏,就只剩下了一个陆追,周围的声音在一瞬间被屏蔽抽离,他急切地想听清陆追还说了些什么,却很快就发现无论自己将耳朵伸得多长,似乎也只是徒劳。
一盏烛火在陆追手中忽明忽灭,他又向漆黑的树丛中看了一眼,飞速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调情。
陆无名这时总算发现了萧澜的存在,哭笑不得之余也松了口气。这两人一明一暗,一个装神弄鬼,一个隐在暗处,显然是有什么计划。只是不知为何,竟然也不提前说一声,让自己险些以为是中了邪,白白担心一场。
萧澜握紧乌金鞭梢,双眼一直在盯着陆追,他无法看到院外的动静,只能等他的眼神或是指令,伺机而动。
陆无名心中倒是颇有些意外,他知道萧澜功夫不错,却没料到对方竟还有本事在自己眼皮底下隐身,也不知是用了何种功夫,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叶瑾也觉察出端倪,手中握着小白瓶,皮笑肉不笑。
只有杨清风一人蒙在鼓里,淳朴而又焦虑道:"小明玉啊,你看伯伯一眼,来,乖啊,听话。"
陆追右手猛然发力,重重震上石桌,掌风将所有烛火瞬间拂灭,与此同时,屋檐下那残破的红灯笼,也终于跳动几下,无声跌落在地。
院中重新暗了下来。
院外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在与陆追目光相对的刹那,萧澜纵身跃起,单脚踩上墙头,闪着乌金光芒的铁鞭当空扫过,将迎面那飞扑而至的黑色身影死死勒住,借着惯性向半空中抛出,重重砸在了树干上。
剧痛让季灏恢复了清醒,在萧澜的下一鞭扫来之前,他意识到自己上当了——那是陆明玉的诡计,布下一个邪门的阵法,引诱自己全神贯注盯着他看,然后步步深陷,沉沦而不自知。
他就地一滚,堪堪躲过乌金铁鞭,挣扎着站了起来。头发有些狼狈地散乱着,露出半张看不真切面庞,阴森的,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苍老,也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年轻。
杨清风后怕道:"乖乖,方才那一嗓子,够吓人的。"
陆追问:"前辈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杨清风摆摆手,又纳闷道,"你怎么知道他今晚会来?"
"我不知道,凑巧碰到而已。"陆追看着院外,"只可惜我学艺不精,若换做陶夫人,蝠只怕会一直神思恍惚下去,不至于这么快就醒来。"
"他快输了。"杨清风道。
叶瑾将小白瓶又淡定地装了回去,以一敌二,双方实力相差悬殊,自己似乎也没有出手的必要。
萧澜与陆无名一前一后,将季灏堵死在了院中。刀光剑影铮鸣不绝,萧澜侧身躲过一道掌风,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与上次交手时相比,面前这食金兽的功夫似乎有些细微的变化,多了几分诡异的……熟悉感。
那是空空妙手的功夫,也是季灏的功夫。
黑影再度迎面飞来,来不及多做细想,萧澜以手为爪,铁钳般牢牢锁住对方咽喉,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季灏身体一软,挣扎着趴在了树下,再也动弹不得。
叶瑾第一个小跑出去,毕竟是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很想看。
陆追道:"爹辛苦了。"
陆无名摇头:"下回再有这种事,至少提前打个招呼,方才险些找了盆黑狗血来泼你。"
陆追看着萧澜笑:"嗯。"
"原来这食金兽如此年轻。"叶瑾蹲在地上,戴上金丝手套,仔细摸了摸季灏的脸,想要分辨清楚那究竟是面具,还是当真能用邪功侵占肉体,返老还童。
"谷主小心着些。"杨清风道,"这种邪门玩意,指不定还留有什么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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