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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柔昏昏沉沉地听完他爹罗有福的长篇告诫后,一方面觉得他是自己的亲爹,没有必要骗自己,也肯定都是为了自己好;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实际接触的李精诚并不像他爹说的那样不堪。
她只能是半信半疑。
但嘴上却温顺地说:“好的!爹!我都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罗有福松了一口气,“知道了还要记住!按照爹教给你的去做!”
“你从小都没有在爹娘的身边,我们也觉得亏欠你很多。我和你妈总是千方百计地来弥补这么多年来对你的亏欠!”
罗有福动情地说。
“我们也知道你辞掉工作说是回来创业,但实际上是为了照顾我们!我们老了,身体是大不如从前了,但我们都还动弹得了,所以就没有想过要拖累你们姊妹几个,尤其是你!”
“现如今你那两个姐姐都跑得远远地。你大姐曼梅跟着修公路的浙江人跑了,你二姐曼蓉被收山货的拐到了福建。虽然说他们现在都结婚生子了,日子过得也不错,可三年五载也回来不了一次,让我和你妈牵肠挂肚的。”
“现在我们就只剩下你这么一个幺女子。说心里话我和你妈都很想把你留在身边,就算是招不到上门女婿,也不想要你远嫁!”
罗有福眼睛潮湿了。
“但是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一点都不能马虎,更不可以草率!幺女子,哪怕你已经二十五六岁了,但你还是体会不到,嫁错了人比一辈子不结婚更可怕!”
罗有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对罗曼柔好一番劝导,嘴上虽然没有明确地表态,可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李精诚的一百二十个不满意,坚决不会同意他们之间的交往……
罗有福说完这些话后便起身回房休息了,不一会儿便传出了鼾声。
这一下轮到罗曼柔睡不着了。
如今已二十五岁的她,中专毕业后只身一人在外闯荡的这七年时间里,所经历的那许多事情,她从未给家里任何一个人讲过。
对于她爹罗有福和她娘李月英来讲,那些经历是他们永远都无法想象的,更是不可能承受的。
她出生后没几个月就被一个人留在了巫山,外公外婆对外谎称这个孩子是他们捡来的,还随他外公的姓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李曼柔,但却很长时间都没有办法给她上户口。
李曼柔是捡来的,是一个野孩子。
这句话伴随了她整个童年。好在她爹那些年在老家三姓寨四处烧砖烧瓦挣了不少钱,隔三差五就会寄钱过去,她吃喝不愁,穿得也不差。
直到她四五岁的时候,罗有福才花钱托人走关系,在巫山当地给她上了一个户口,说是给孩子找了一个干爹,干爹姓罗,就把名字改成了罗曼柔。
管户籍的民警也没有多问,说你想叫什么名字是你的自由,我只看你提供的手续是否齐全。
有了户口改了名的罗曼柔,也就没有耽误上学读书。
但却依然会受到同学们的排挤,甚至连她的几个姨尤其是和她年龄相当的小姨,都不待见她。
而她的外公外婆虽然秉持着“一碗水端平”的原则,但无奈年老体衰,顾得了头顾不了尾,最多能够让她吃饱饭,至于其他的事情也就无能为力了。
罗曼柔就像一株墙角的野草,自生自灭。
路途遥远,农事繁忙,她父母也只能每隔一年半载才会来重庆巫山看望她一次。
她每次都好想父母能带她回家,回到自己的家。
可父母总是说老家那边计划生育一直查得很严,暂时还不能回去。
她好失望,但又怕因为自己而给父母带来麻烦,又不想让父母担心自己,于是每次她都装作很快乐过得很好。
其实,父母早已察觉,也知道她受了很多委屈。
看着懂事的她,父母挖心挖肝地痛,每一次离别时一家人都会抱在一起哭的稀里哗啦。
哪怕是亲嘎公亲嘎婆家,但毕竟不是在自己家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父母每次来时都会反复教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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