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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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寻踪觅迹（第1页）

与裴烬在地道分别后，沈清辞回到寂静的沈府，心却再也无法平静。知道了破局的关键，就像在漫漫长夜里看到了一簇微弱的火苗，她必须拼尽全力，让这簇火苗燃烧起来。

光靠裴烬在外追查是不够的。三皇子势力盘根错节，殿前司目标又太大，很多暗处的角落未必能触及。她必须动用自己所能调动的一切力量。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沈清辞便以清点库房存粮、安排日后用度为名，将府里几个最为机灵、且家中亲眷在外、行动相对自由些的丫鬟婆子叫到了跟前。这其中，就有她重生后暗中观察、初步确认可以信任的粗使丫鬟阿蛮，以及负责浆洗、时常能借着倒污水在角门与守卫说上两句话的王婆子。

库房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米和樟木的味道。沈清辞看着面前几个面带忐忑的下人，没有绕圈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府里如今的情况，大家都清楚。老爷是被人冤枉的，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她目光扫过众人，“现在，需要你们和你们在外面的家人，帮我打听一些事情。”

阿蛮和王婆子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但更多的是对主家的忠诚和一丝想要挣脱这困境的渴望。

“大小姐，您吩咐！只要能帮上忙，我们豁出去了！”阿蛮第一个表态，她年纪虽小，但眼神里有股韧劲儿。

“好。”沈清辞点点头，“你们想办法，通过送菜、倒垃圾或者跟守卫求情说家里有急事需要捎信出去的时候，把消息递给你们信得过的家人。让他们去打听两个人。”

她仔细描述了孙师爷（孙淼）和他儿子孙小乙的大致样貌、籍贯，尤其是孙小乙嗜赌如命这个最关键的特征。

“重点是赌坊，特别是城西的‘千金台’，还有城里其他几家有名的赌场、暗窑子。看看有没有人最近见过一个江南口音、手头突然变得阔绰、但又很面生的年轻赌客。或者，有没有人听说，哪家突然来了投靠的江南亲戚，被主家看管得很严，不让见外人。”沈清辞叮嘱道，“记住，打听的时候要特别小心，只问有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千万别说是为什么打听，也别说跟沈府有关。就说是……丢了远房亲戚，家里老人着急找人。”

“明白，大小姐！”王婆子用力点头，“我娘家侄子就在西市那边帮工，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我让他去悄悄问问。”

阿蛮也道：“我哥哥是走街串巷的货郎，消息最是灵通，我让他多留意赌坊和客栈周围。”

其他几人也纷纷低声表示，自家有亲戚在酒楼、车马行或者做些小生意，可以帮着留意。

“辛苦大家了。”沈清辞看着她们，语气诚恳，“此事关乎沈家存亡，也关乎我们每一个人的将来。务必小心，安全第一。若有什么现，立刻想办法告诉我，还是借由采买或者……别的由头。”

她没有明说密道，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安排完府内这些暗线，沈清辞的心并未完全放下。她知道，这些下人的亲属能量有限，接触到核心信息的可能性不大。她还需要更专业的眼睛和耳朵。

她想起了母亲嫁妆铺子里，那个看起来不起眼、却掌管着母亲所有陪嫁田庄和铺面总账的老账房，周先生。周先生是母亲的远房表亲，为人谨慎，对母亲极其忠心，而且因为常年打理庶务，与三教九流、特别是市井中人打交道很多，自有他的一套消息来源。

趁着给母亲送安神汤的功夫，沈清辞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周嬷嬷在旁，低声对半靠在榻上的沈夫人说道：“娘，女儿想请周先生帮个忙。”

沈夫人如今精神不济，但对女儿是全然信任，闻言只是虚弱地点点头：“府里的事，你看着办就好……要用钱，或者要用你舅舅留下的人，都随你。”

得了母亲这句话，沈清辞心中稍定。她立刻修书一封，没有多言，只说是母亲忧心外间流言，想请周先生动用些关系，帮忙打听一下那个出面指证父亲的江南师爷孙淼的家眷下落，看看他们是否安好，如今身在何处。她将信用特殊的火漆封好，交给了绝对可靠的周嬷嬷，让她想办法，借着下一次官兵检查送往外面铺子“对账”的匣子时，混在账本里送出去。

信送出去后，便是焦灼的等待。

每一天，都像是在炭火上煎熬。沈清辞表面上依旧平静地处理着府中庶务，安抚父母，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角门开启，有下人被放出去采买，她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既期待能带回消息，又害怕听到更坏的结果。

头两天，消息零零星星地传回来，但大多没什么用。

阿蛮的哥哥说，千金台最近生面孔是不少，但没听说有特别豪爽的江南赌客。王婆子的侄子也打听了一圈，没听说哪家来了需要严密看管的江南亲戚。

直到第三天下午，周嬷嬷借着去小厨房看晚膳的机会，悄悄塞给了沈清辞一个小纸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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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强压住心跳，回到自己房间，展开纸团，上面是周先生那熟悉的、略显潦草的字迹：

“大小姐钧鉴：奉命查探，孙淼家眷（一妻一女）月前已离江南，对外称投奔京城亲戚。经多方查证，其妻女现疑似居于南城桂花巷深处一僻静小院，然该院落守卫森严，有不明身份之健仆看守，寻常人难以靠近，亦不见其家眷出门。另，其子孙小乙，踪迹全无，似人间蒸。恐已落入他人掌控，望大小姐慎之。”

纸团上的字，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砸在沈清辞的心上。

果然！孙师爷的妻女果然被“接”到了京城，而且被严密地控制了起来！这分明就是人质！用来胁迫孙师爷不敢翻供的铁证！而孙小乙下落不明，恐怕要么是被另外关押，要么就是被三皇子的人带在身边，作为另一重保险和引诱孙小乙继续赌博的诱饵。

对方思虑得如此周密，几乎堵死了所有从孙师爷家人这里直接突破的可能。

沈清辞将纸团凑到烛火前，看着它迅蜷曲、焦黑，化为灰烬。她的脸色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明暗不定。

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棘手。裴烬的人在明处盯赌场，如同大海捞针。而孙师爷的妻女被看得死死的，根本无法接触。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蹙紧眉头，在房间里缓缓踱步。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桌面。

控制……人质……胁迫……

既然对方能用这种方式控制孙师爷，那他们能不能……也找到对方的弱点？或者，在这严密的控制中，找到一丝缝隙？

比如，那些看守孙师爷家眷的“健仆”？他们也是人，会不会有贪财的？有嘴不严的？或者，负责给那个小院送菜送米的人？能不能从这些人身上打开缺口？

又或者……孙小乙。一个活生生的、嗜赌如命的大活人，真的能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吗？只要他还有赌瘾，只要他手里还有钱，他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裴烬的人盯住各大赌场是没错，但那些更隐蔽的、只有熟客才知道的地下赌局呢？那些专供有钱纨绔子弟挥霍的私密场所呢？

一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再换一条！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就绝不会放弃！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明天，她必须再去见裴烬一面。周先生查到的这个消息至关重要，必须立刻告诉他。或许，两条线掌握的线索结合起来，能拼凑出更清晰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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