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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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筹码得手（第1页）

夜色再次笼罩京城，沈府内一片死寂。沈清辞几乎是数着更漏的滴答声，挨到了与裴烬约定的时辰。她再次披上深色斗篷，如同暗夜中的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入后花园，钻进了那条冰冷潮湿的密道。

地道另一头，裴烬早已等候在那间废弃的地下室里。油灯的光晕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带着一种蓄势待的力量。

“有消息了？”他看到沈清辞钻出来，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

沈清辞顾不上喘气，立刻将从周先生那里得到的纸条内容，原原本本、清晰地复述了一遍：“南城，桂花巷，深处一座僻静小院。孙师爷的妻女就在里面，被不明身份的健仆严密看守，无法出入。孙小乙依旧下落不明。”

“桂花巷……”裴烬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在脑中勾勒出京城的地图，“那条巷子我知道，住户杂乱，巷道曲折，确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看守是明是暗？大约有多少人？”

“周先生信中说‘守卫森严’，‘有不明身份之健仆看守’，具体人数不明，但既然是关键人质，看守绝不会松懈，至少也有四五人，可能更多，而且很可能轮班。”沈清辞分析道，她尽力回忆周先生信中的每一个字，“寻常人难以靠近，说明他们很警惕。”

裴烬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轻轻敲击，出极轻微的哒哒声。“强攻不行，会打草惊蛇，也可能伤及人质。只能智取，而且要快，必须在对方察觉之前，把人安全转移。”

他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清辞：“你提供的这个消息至关重要，确定了地点，事情就好办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交给我。”

“你打算怎么做？”沈清辞忍不住问。她知道裴烬手下能人辈出，但对方毕竟是三皇子的人，绝非易与之辈。

裴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地下室一个角落，那里看似堆放着一些破烂杂物。他挪开几个空箱子，后面竟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小通风口般的存在。他对着那黑暗处，出几声极有节奏、如同鸟鸣又似虫嘶的轻微哨音。

不过片刻，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从那通风口滑了进来，落地无声。来人同样一身黑衣，身材精干，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机警和干练。

“大人。”黑衣人对着裴烬躬身行礼，声音低沉。

“阿铮，有活了。”裴烬言简意赅，“南城桂花巷，目标小院，救两个人，一对母女，是重要人证。院内有不明数量健仆看守，要悄无声息，不能惊动任何人，也不能留下痕迹。得手后，按三号方案，转移到甲字安全点。”

“明白。”被称为阿铮的黑衣人没有任何多余问题，立刻领命。

“等等，”裴烬补充道，“行动时间定在四更天，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我会派人在外围接应，清除可能存在的暗哨。”

“是！”阿铮点头，身形一动，便又要融入黑暗。

“阿铮，”裴烬忽然又叫住他，语气凝重，“那对母女是关键，务必保证她们毫无伤，也要让她们……愿意跟我们走。”他意有所指，人救出来，若是哭闹不休或者心存恐惧不配合，也是麻烦。

阿铮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带着点痞气却又让人安心：“大人放心，对付老实百姓，咱们有分寸，保管让她们乖乖听话跟咱走。”

他朝裴烬和沈清辞的方向微微颔，算是行礼，随即身影一晃，便从那通风口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地下室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油灯燃烧时偶尔出的噼啪声。

裴烬转向沈清辞：“我的人擅长这个，你放心。只要人救出来，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孙师爷那边……就有了撬动的可能。”

沈清辞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她见识过裴烬的手段，知道他既然说了，就有相当大的把握。“需要我做什么？”

“你做得已经够多了。”裴烬看着她，昏黄灯光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语气放缓了些，“回去等消息。明天，最迟后天，应该就会有结果。府里……一切照旧，千万别露出任何异样。”

沈清辞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和稳住后方。

她没有再多停留，再次钻入密道，返回那个被围困的牢笼。

这一夜，对沈清辞而言，格外漫长。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耳朵仿佛能穿透墙壁，听到南城桂花巷可能生的任何一丝声响。她想象着阿铮他们如何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潜入那座小院，如何制服那些看守，如何带着那对惊恐的母女离开……

四更天的时候，她甚至下意识地坐起身，侧耳倾听，窗外只有呼啸的北风和更夫悠远模糊的打更声。

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浅睡了一会儿，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孙师爷妻女被成功救出，一会儿是行动失败，满城风雨。

第二天，沈府依旧被沉重的气氛笼罩。沈国公依旧沉默，沈夫人依旧垂泪。沈清辞强打着精神，处理着庶务，安排着膳食，一切看起来都与前几日毫无分别。

直到下午，周嬷嬷借着送点心的机会，将一个崭新的、裹着蜜饯的油纸包塞进沈清辞手里，同时递给她一个极其轻微、几乎不可察的眼神。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

她回到房间，关好门，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颗普通的蜜枣。她仔细翻找，在油纸包的内层，用极细的笔划写着两个小字：“得手。”

成了！

一股巨大的、几乎让她晕眩的狂喜瞬间冲上头顶！她用力捂住嘴，才没有失声叫出来。成功了！裴烬的人成功了！孙师爷的妻女被救出来了！

这意味着，他们手里终于有了可以反制对方的筹码！那根紧紧勒在沈家脖子上的绳索，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她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让冰冷的空气吹拂在自己滚烫的脸上。她需要冷静，必须冷静。人救出来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如何利用这个筹码，如何让孙师爷翻供，才是更关键、更艰难的步骤。

她紧紧攥着那张写着“得手”的油纸，仿佛攥住了沈家生还的希望。接下来，该轮到他们，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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