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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想哪个的东西,不吃哪个的凴朋,辟我爪子咹?”
“王铁匠,我看你脑壳呀,硬是真的,太暮了。”
两人正说话,恰好麻大嫂去砍树枝枝,从前里晃了一下,李茂盛便睩睩子地把她紧紧相到。只是王铁匠老实,一点没有注意到李茂盛这些,细微的举动。
B:普通
军兵在三岔路口乱来,马马儿一概不知。
他把胡豆提到山上,不停地咬了起来。胡豆早受潮了,软巴巴的,不脆。不仅咬得牙关乏力,还让嘴里起了疱儿。
马马儿一个人在山上呆了一阵,忽然想起时间差不多了。于是解开包袱,将胡豆装在里面,下山去找乡亲们。山上荒荒多,马马儿几钻几钻,就再也找不到下山的路了。
他心里慌张,正在乱走,却听旁边脚步声响。马马儿扭头一看,是周大爷和刘裁缝他们惊慌失措,往山上跑。他正要说话,周大爷立即比了个手势,马马儿顿感不对:多半是出事了。
马马儿跟随周大爷他们跑到一个岩石底下,刚好停下来,黄篾匠和江泥水匠他们又有十几个乡亲,也从侧边气吁吁地跑了过来。
在岩石底下,大家躲了一阵,待三岔路口那边没有了动静,才跑到山上去,分头搜寻。临近中午,终于重新聚集一百多人。尽管还有少数乡亲没有找到,随身携带的粮食、衣物也丢了许多。可他们既没有时间,也没有胆量去寻找了。
乡亲们悄悄走下山来,在一个拐弯处,又遇见了邱茶壶和他一路的二十多个乡亲。随后,良补锅匠与杨郎中清点了一下人头,一共少了二十几个。只有张端公、王婆婆和其他十来个乡亲,是大家亲眼看见被军兵杀害的。至于其他十几个,直到后来,也不知道他们把哪里去了。
曹兴哥们儿多,他受了重伤,没法行走。大家便砍下树枝,做了个简易担架,七手八脚,轮流抬着他。
曹兴心里过意不去,很想滚下担架,自己走路,但他已经力不从心。当然,曹兴伤势究竟如何,在所有人中,只有杨郎中一个人,哑巴吃汤圆儿——心中有数。
也许是带领大伙迁徙的承诺,在支撑着他;也许是人生的寿缘,不该走到尽头。总之,曹兴没有草草地离开自己的同伴。
乡亲们依照他指引的路线,沿着山边,在弯弯曲曲的小路上艰难行走。山,越来越高,路,越来越陡。到处银装素裹,白雪皑皑。
一路上,曹兴强忍着伤口的剧烈疼痛,要不要又问上一句:“走拢哪里了?”
直到下午,乡亲们到了一个河谷。
“河谷……才走拢河谷呀……”
旁边孙大贵,听见曹兴接连叹气,知道事情糟了。他哗声把脸一黑,随即嚷道:“不知道今天,还赶得拢不?”
很显然,孙大贵这话,是安心说给曹兴听的。曹兴歉意地回答道:“难……还有四十多里路……”
“哟喂,”孙大贵说,“还有那么远呀?”
“不怕,”王铁匠随口说道,“大不了走点黑路,总要走拢吧。”
“走拢?”孙大贵偏着脑袋,把王铁匠睖了一眼,生硬地说道,“走得拢屁哦。”
曹兴听见埋怨,心里就像狗扯一样,简直不是滋味。又走了一阵,他车过头来对良补锅匠说道:“肯定把你们整得太难受了……要么……看哪里合适……停下休息算了……”
良补锅匠算了算时间,天黑以前,怎么也赶不拢鼻梁杠(如果摸黑赶路吧,不仅路径不熟,而且还有豹子老虎)。逼迫停住脚步,让乡亲们在靠近河边的山脚下,硬抗一夜。
傍晚时分,大家安顿好了曹兴,各自料理自己的事情去了。
在距曹兴一二十丈远的岩石底下,李茂盛和王铁匠、赵老三、陈光光坐在一起,捶腰、揉腿。李茂盛问:“这曹兴究竟怎么样?”
陈光光说:“危险。”
赵老三说:“怕是今晚都活不过了。早就只有一口气了。”
王铁匠虽然也在他们中间,但他心里面想着其它事情,看着远方,一句话也没有说,李茂盛便弯着脖子问道:“王铁匠,你照料过曹兴,他如何吧?”
王铁匠说:“就那个样子。”
“我就明不穿,铁筋都咬得断的人,怎么突然就爬不起来了呢?”李茂盛又假意说道,“杨郎中也是,平时讲得不得了,关键时候,把真本事耍出来噻。”
“哟喂,杨郎中,难道你还不知道?嘴劲一个。跟他父亲比,差得远。”陈光光贬低杨郎中说,“不过他可以推口说,药都整掉完了。”
“听你这么一说,”李茂盛明明知道杨郎中手里没有药,却还要阴阳怪气说几句,其实就是看曹兴的笑话,“那不是就这样完了?”
“是噻。”陈光光说,“谁救得了他呢?”
几个人聊了一阵,赵老三与陈光光冷得受不了,走了。岩石底下,就只剩李茂盛和王铁匠。
“王铁匠,现在我什么都不担心,就担心曹兴一口气不来。万一找不到他那个舅子的舅子,怎么办?”
“听天由命。”
“我看你呀,枉自外面跑。人不机灵死吃亏,你上的当还少啊?早点准备噻。”
“早点准备?”
“给你说吧,这里面,除了曹兴,个个都逋儿迸。大家想不到一块,枉自一路。”
“你才把这话说得出来,动不动就想单飞,怎么搞得好呢?”
“要是曹兴还好好的,有想法,确实不应该。问题现在连他都不行了呀。还有,一路上,你看有谁尊重你嘛?”
“只要自己尊重自己,别人尊不尊重都没什么关系?”
“王铁匠,我看你的脑袋呀,真的不行。”
两人正说话,麻大嫂去砍树枝,从前面走过,李茂盛便鼓起眼睛,把她紧紧盯着。王铁匠老实,一点没有注意到李茂盛这些细微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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