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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事。”良补锅匠说,“走不到。”
彭大胡子沙酥1,一点也不怀疑良补锅匠他们是打冲拳2,立即就把大家请到家里,坐了下来。良补锅匠坐定以后,说:
“今天我们来找你,是想问你见过杨郎中不?”
“哦,杨郎中呀。”彭大胡子说,“看到过。看到过。”
“他两师傅,”杨大嫂问道,“人没得问题吧?”
“娘兮问题哦?在寨子头摆了一块摊摊。”彭大胡子说,“都好几天了,他两师傅,还整得相当不错呢。”
“老实话,还没有给你介绍过。”良补锅匠说,“这是他老乡。”
“老乡?”
彭大胡子见杨大嫂女扮男装,有点回不过神来。杨大嫂贵兮把头上的瓜儿皮揭起下来。彭大胡子忙说:“嫂嫂好。”
良补锅匠又指着刘裁缝说:“这是刘裁缝。”
彭大胡子说:“刘师傅好。”
刘裁缝也礼貌性地回应了一句。
“一点不遇巧。”彭大胡子说,“单单这儿两天,他们两师傅把土司屋头去了。”
杨大嫂说:“怪不得找不到他们。”
良补锅匠问:“你晓得他们啥子时候转来呗?”
“今天晌午就转来。”彭大胡子说,“土司女儿久病,他们每隔两天就要上门去一趟。本来昨天就该转来,土司泽巴喊他们顺便去给他老丈母把把脉,所以耽搁了。”
“两师傅出来十多天,把他们老乡担心来担心不得。”良补锅匠说,“晓得他平平安安,大家都放心了。”
“我说纵块吧,彭哥,在这儿间紧倒把你耽搁倒,”杨大嫂说,“我们把街上去等他算了。”
“不,我马上煮晌午。”
“不麻烦,晌午就不煮了。”良补锅匠说,“我们还有几个人在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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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沙酥:耿直。2打冲拳:用语言欺骗。
“走都走拢这儿了,哪有饿起肚皮走的哦?补锅匠大哥,麻烦你走一趟,把几个乡亲一起请到屋头来,吃顿便饭。大家都背得外人,自便点1。”
彭大胡子一人在家,拿足不手,便把舅子差过来帮忙。良补锅匠把黄篾匠、王瓦匠、吴根根、陈二嫂、竹哑巴他们喊起过来,摆了一气气儿龙门阵,杨郎中和何老二也来到了彭大胡子家里。
杨郎中?进门槛,杨大嫂心中大喜,可黄篾匠和王瓦匠就有一些不观瞻了2。不过,杨郎中对着他们笑了笑,气氛也就一下子融洽了下来。大家话明气散,都劝杨郎中一路回坝子头去,可杨郎中说土司女儿身体太差,医拢半中腰了,暂起来一下走不脱。
饭后,彭大胡子又帮忙搞了一些大麦和小麦。
第三天,东方将将子白,良补锅匠他们背起粮食,便离开了彭家。走过吊桥以后,大家使劲赶路。不久,他们就走过河谷,进入了山林。
忽然,天空一下子明亮起来。良补锅匠抬头看了看,说:
“不对,开雪眼了,很快叫下大雪。”
“大雪没来头。”王瓦匠说,“只要背得大雨就好办。”
“唓,好办?”良补锅匠说,“你晓得山里头的雪是啥子样样不?”
“随便它好凶。”刘裁缝说,“反正不湿衣裳。”
“是不咋娘湿衣裳,”良补锅匠说,“光是3冷得死你。”
良补锅匠话刚说完,突然一阵狂风,呜儿啦呜儿的吹来。
“日你的归④,”吴根根嚷道,“干脆我们返回达尔齐算了。”
“干不过⑤。”刘裁缝说,“走都走众加远了。”
“你看这块劲仗。”吴根根说,“如果跑拢到中间不两头呻咋整咹?”
“风里来雨里去,才第一回嚯?”黄篾匠说,“你要晓得,坝子头的人些还等着我们哩,硬扎起。”
大家转过山头,密密麻麻的雪花铺天盖地撒了下来。那一阵紧一阵的寒风,又把偎在地上的雪花卷来团团飞。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白茫茫一片。
“大家注意到,千万嫑蹅抹脚了。”良补锅匠心头焦急,不停地吼着道,“?快点。像你纵块起,走拢坝子头合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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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自便:随便。2不观瞻:尴尬。3光是:可是。④日你的归:惊讶。⑤干不过:不划算。
翻过山坡,大家实在有些老火了,吴根根说:“找个岩窝歇一下不?风雪太大了。”
“歇不得,天黑以前,必须按拢木屋。”良补锅匠大声吼道,“这是一场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大雪。一旦偎1厚了,连路得找不到。”
大家冒着风雪,又鼓住劲走了一阵。
“单麻硬要歇一下哦。”王瓦匠说,“看都看不见,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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