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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无声的画室,开始响起炭笔划过画纸纹路的沙沙声。
许知白保持着姿势不动,苏旎很快进入状态,眼手并用,一边瞄着前方的人,一边用手中的笔快速在画纸上勾勒出他的身型。
从打型,到细化,时间在不经意之间流淌,彼此悄然的呼吸声好似已经淹没在笔触的声响之下。
一张人体素描很快完成。
苏旎停笔的时刻,眼眸里露出轻快的笑意,她很满意这张练习。
画上的身影,与前方一动不动的人如出一辙。
虽然他稍微还是有些僵硬,脖颈挺着,明显看出压制着喉结的滚动,从脖颈到肩膀,每一寸的皮肤都在绷紧。
但是仍然很有美感。
苏旎瞥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时间还早,她还能再画一张,于是,她放下炭笔,将画纸换成了油画布,再从一旁的置物架上找出一条黑色的蕾丝布条。
眼前的模特,光是画素描,有些可惜。
她想画色彩,想要画一张色感对比强烈的人体艺术油画,许知白让她有了灵感,她的脑海中也已经有了创作的雏形。
苏旎将这条黑色的蕾丝布条稍微对折一下,起身,绕过面前的画框,缓步走向沙发椅上的少年。
他似乎是刻意沉寂下自己所有的思绪,感官因长期的大脑放空而变得不够灵敏,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苏旎的靠近。
直到苏旎的影子倾斜着缓缓压到许知白的眼睫之前,许知白睫毛一颤,收拢思绪的瞬间,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要转头,苏旎却稍稍弯身,手指轻碰自己的双唇,在他左耳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嘘。”她说,“别说话,也别动,我只是帮你蒙上眼睛。”
苏旎总是那么恰好的,在许知白的左耳边说话,他那剩余的听力清晰卷走她娇矜又轻柔的声音,一直努力绷紧的脖颈,凸出的青色血管不受控地跳动一瞬,是他听到苏旎声音的证明。
“第一次当模特,你的表现很好。”
苏旎开始展开手中拿着的黑色长条蕾丝,夸赞许知白的同时,也表达出自己接下来的要求。
“只是你还是太紧张,放松一些会比较好。反正……都已经脱了,对吧?”
苏旎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长条的蕾丝已经展开,她离许知白又近了一些,上半身的幅度也压得更低。
“闭上眼睛。”
听到命令的许知白,反应有几秒的延迟。
他并不是没有第一时间听到,她离他那么近,他能听清她的声音,甚至连她鼻尖的气息他都能感觉得到。
他只是在犹豫,在动与不动之间挣扎。
他不想她离他那么近,她发丝和衣物之间有一种很好闻的甜香,他辨不清是什么,却能毫无预兆地侵袭他的鼻腔,让他抗拒又留恋。
他怕自己一动,压制了这么久的心率会崩塌,就像他完全不敢看她的眼睛,不敢看她的脸,他怕自己会和昨天一样,不可控制地产生生理反应。
一番犹豫之后,许知白闭上眼睛,听从苏旎的命令。
苏旎看着许知白纤长的眼睫向下晃动阖上眸,倒是意外他今天还挺听话。
她满意地翘翘唇角,想着前两天要是也这么听话就好了,她也不至于浪费那么多时间。
长条的黑色蕾丝展开,苏旎的手臂半圈着许知白的头,双手手指在他脑后轻轻打了一个结。
柔软的黑色覆在许知白的眼前,高耸的鼻骨、立体的五官和冷白的肤色,让他格外适合蒙上眼睛。
神秘,禁欲,涩气,全都糅合在了他这张优越的脸上。
苏旎给他系好,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再次靠近,用很近的距离,仔仔细细地欣赏着自己亲手挑选的模特,欣赏着他几乎完全长在她审美上的这张脸。
许知白的眼前一片漆黑,视力和听力共同消退,他感觉自己好似突然陷入一个黑洞,冷气悄然拂过他全部外露的皮肤,唯一能感受到的温度,是身旁的苏旎。
他可以感知到,她还在他身旁,且离他很近。
但他不知道她到底离他有多近,只觉得她身上的气息快要卷走他所有的心跳。
许知白很重地滚动喉结,不自觉转头,鼻尖倏然碰上一道柔软。
他们鼻尖相抵,近在咫尺。
她的鼻息瞬时涌入他的鼻腔,他倏地浑身僵硬,差点连呼吸都暂停。
苏旎没有料到许知白的这个动作,却也不显意外,他没动,她也没动,身体仿佛都被按了暂停键,都在默契无声地任由彼此的鼻息纠缠交裹。
他蒙着眼,陷在黑暗里,而她,抬着眼睫,静静注视着他。
视线从上往下。
从他被黑色蕾丝遮住的眉眼,到挺拔的鼻骨,皮肤上清晰能辨的细小绒毛,再到薄抿的唇线……
很好看。
他的每一处,都很好看。
窗外是这个盛夏乖张不定的蝉鸣,此刻正裹挟着她的心跳,让她的灵魂,随着紊乱的呼吸一起颤抖。
双唇只在毫厘之间,她忽然,很想——
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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