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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今天见到的第二个了。
男生模样不差,只是有点怕生,缩在张青生怀里时注意到有另一个人的注视,便抬起圆溜溜的眼,怯生生地看了看那个站在张青生身后的长发少年。
那人扎着松散低马尾,双眼冷淡地在一旁看着他们,不过转瞬就乏味了,那道视线毫不拖泥带水地移开,他走到别处,似乎为了透口气,修剪干净的手指勾下了口罩带,还未等男生看清那张脸,身体就被张青生有力的臂膀搂住一齐往外走了。
符楼将口罩丢进垃圾桶后,再抬眼两人都走远了,一声招呼都不打,倒正合他意,可以不用勉强说些敷衍的场面话,但记忆中,张青生好像从没跟符楼聊起过感情生活,应该也没打算让他认识什么人。
情债最难还。张青生这样下去怕是不好收场。
可符楼想起他之前做的事,没哪门是真正不利自己的,这份担心显得实在多余,他轻轻揉了揉紧皱的眉,将刚才那两人抛开得一干二净,抓拢起散乱的发丝,一边在脑后扎个揪揪,一边快步走到门口。
符楼一晃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孟北蹬着自行车,趁着红灯变绿,从马路上呼啸而来,忽地一个刹停,人与车皆稳稳当当停在人行道上,但他并没有下车,而是悠悠坐在路边,左腿搭在脚踏板上,维持平衡仅靠一条抵在地面的笔直长腿,那型号不大的共享单车像是儿童玩具被他把控着。
握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符楼看了一眼。
孟:看完电影了?我在楼下等你。
符楼没有回复,向孟北的方向走去。
树影婆娑,落日的余光随枝叶摇晃,孟北逆着光,侧对着他,脸容有些模糊不清,只能沿着昏黄的光线分辨出微凸的眉骨和坚挺的鼻,像是耸立在湖水旁的山峦,可以指代某个标志性的区域,也可以指代孟北。
他没有看见还站在玻璃门内的符楼,单手捞出口袋里的手机,低着头划拉了一下,又一条消息从符楼手机屏幕里弹出。
孟:在哪?晚上接你去吃饭。
孟北在微信上回复了一些消息,再次抬头时,符楼已经拿着包站到了他面前。
符楼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停车点,单车排列得整整齐齐,少有几辆被人骑走,他迟疑地问道:“你说的接我,是指我们一起骑自行车吗?”
“没有。”孟北将车还了,无事一身轻地走过来。
但这人紧接着的一句话就把他刚升起的侥幸之心打得支离破碎:“一起跑着回去。”
符楼不可置信地说:“将近二十公里,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了?”孟北好似一点不清楚自己的魔鬼行径,装模作样地捏着下巴思考半天,还是满脸的疑惑不解,而他试图理解某些事时,是半点瞧不见别人眼色的,一定要把追根究底的良好品格发扬光大。
“你跑不了?”他问。
曾夸下海口的符楼:“……”
见符楼终于苦巴巴地皱起脸,孟北又弯眼笑起来,整张俊脸,从眼到嘴,都是与上一秒截然不同的轻松自然,真诚地诠释着何为“骗你的”三个大字。
“骗你的,坐车。”孟北又说了一遍。
话音甫落,一辆黑色小轿车突如其至,不偏不倚地停在了他们面前,符楼记得它车牌号,因为在孟北骑单车时,这轿车就在后头鬼鬼祟祟跟着,可能一时走神,它没及时跟着孟北过绿灯,还慌里慌张地闯了红灯,这下却是连装都不装了,直奔两人眼底下。
正想着,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欠揍的帅脸。
车主人戴着拉风的墨镜,仰起头望着这二位,笑露八颗白得发光的牙齿,热情洋溢地招呼道:“这下轮到我闪亮登场了,北哥上车吧!”
倏地,他单指压低墨镜,对明显解离在一旁,完全在状况之外的符楼小朋友,稀奇地瞅了好几眼,随即视线在两人同样出色的脸上来回晃,突然了悟到什么,扯着嗓子喊道:“小弟弟,你也是,上车上车,哥带你去嗨皮。”
孟北将手按在车顶上,弯下腰与那人耳语了几句,符楼完全被挡在他们之外,对两人的眼神交流毫不知情,只知道过了一会,车主人肉眼可见地老实了许多,也不挤眉弄眼地说要带他嗨皮,反而干笑道:“那个……你就是符楼小朋友啊,叔叔不学好,刚才说的话你别当真哈。”
孟北直起身,简单给符楼作了介绍:“这是郑玉成,我的朋友,你叫他玉成叔叔就可以了。”
“玉成叔叔。”符楼有样学样。
“上车吧,”孟北摸了一下他的头,再拍拍肩,示意他坐到后座,“我们去善仙楼吃饭,这个叔叔请客。”
善仙楼是离平比较知名的中式餐厅,以菜品的高昂价格远近闻名,在这里组局,可不只是好面子这回事,能不能负担得起这一顿饭钱另当别说。看样子孟北这位朋友还是个有钱人。
符楼探进车里那一瞬间闻到的既不是闷着的汽油混皮革味,也不是什么浓郁又骚包的香气,冷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木质沉香,他紧绷的神经不由得松懈了一些,放心地呼吸着。
孟北看着他微蹙的眉慢慢放平,把一包姜片收进了自己口袋里。
谁想刚揣进里头,一只手不请自来,五指并拢掌心朝上,符楼说:“我想吃。”
“咬着不辣?”孟北又拿出来。
“含着,有咸味。”符楼含了一片姜,舌尖轻轻舔舐表面沾着的盐粒,有时尝到的咸味过重,他还会讨要几口水喝,压下去后神情又舒快起来,但孟北曾经给过他一颗姜糖,这小子不爱吃,咬一口被辣到了就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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